顾青青转头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鲜活的笑意骤然僵在眼底,心头一紧,局促的轻声唤道:“舅妈。”
潘翠琴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脸上没有半点温度,径直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
顾青青心底一沉,连忙抬步匆匆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无言。
回到家中,潘翠琴重重将手中的菜篮搁在厨房台面,带着一身气压,沉着脸坐到了沙发上。
舅舅刘良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挠了挠头,看着妻子阴沉的脸色,温声问道:“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你生气了?”
顾青青跟在后面,有些手足无措的换鞋进屋,指尖都透着几分局促。
刘良这时才注意到她,笑着开口招呼:“青青回来啦?不是刚回村吗?不多歇两天,怎么这么急着回来啊?”
“咖啡店明天排了班。”顾青青小声应声,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刘良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下一秒,潘翠琴尖利又带着几分鄙夷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排班,我看她是心思根本不在正经事上,昨晚回没回村还不一定呢!”
“你好好说话,别乱猜。”刘良皱起眉,出声劝阻。
“我乱猜?”潘翠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刚才买菜回来,清清楚楚看见一个开跑车的男生送她回来!我看她早就没心思读书了,一心想着攀高枝!真要是想钓金龟婿,趁早滚回乡下,我们这小庙,可容不下她这尊贪心大佛!”
“舅妈,不是这样的……”顾青青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想要辩解。
话才刚起头,就被潘翠琴厉声打断:“不是什么不是?你敢说你没盯着人家看?看得出神,连我站在旁边你都没发现!”
顾青青喉咙一哽,瞬间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良眉头紧锁,转头探究的看向身旁的外甥女,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见她无言以对,潘翠琴愈发笃定,句句带着苛责:“你自己都说不出来了吧!我就说你心思早就不在学习上了!那种年纪轻轻开跑车的,全是社会上的浮滑子弟,多半是租车装样子骗小姑娘的!你倒好,上赶着往上贴!”
听见她无端诋毁高瑜,顾青青才勉强压着哭腔辩解:“他不是坏人,是我高中同学!今天只是碰巧遇上,顺路送我回来的,那车是他爸爸给他买的。”
这番解释非但没有平息潘翠琴的怒火,反倒让她愈发嗤笑:“家里有钱又怎么样?人家家境优越,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知不是一路人,还厚着脸皮坐别人的车,你就不觉得害臊?”
字字句句,尖锐刻薄,狠狠砸在顾青青心上。
少女瞬间满脸通红,滚烫的泪水死死憋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却被她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心里清楚,和正在气头上的舅妈争辩,从来都是白费力气。
对方总能找到话堵得她哑口无言,将她的窘迫与难堪无限放大。
万般委屈无从诉说,顾青青抬手狠狠抹了把眼底的湿意,转身快步走进房间,咔嗒一声锁上了房门。
屋外,刘良无奈的劝解声缓缓响起:“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孩子都解释了就是普通同学,你别太较真。”
可潘翠琴的数落与谩骂,依旧隔着薄薄的门板源源不断的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