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周然见到她只是礼貌打声招呼,不再主动找她说话。许梨晏开始做交接准备:培训项目已经初见成效,第一批产品共四十多件,她联系了蒙巴萨一家旅游纪念品商店试卖;同时还整理了详细的社区关系档案,留给后续接替的同事;约瑟夫大叔给她办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村里的妇女们送了她一条手工编织的披肩,上面密密麻麻编满了代表“感谢”和“友谊”的纹样。
在这片土地上,她收获了很多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也让她对非洲的印象大大改观。天地广阔,人生无限。
许梨晏开始期待回国。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已是黄昏。阔别三个月,时值初夏,熟悉的空气带着北方的干爽,让人的心一下子踏实安定下来。许梨晏和老张以及刘莉推着行李往抵达口走,三个月的异国出差,让三人的距离明显拉近了不少,一路上都有说有笑。老张的儿子已在接机人群中,老张问两人要不要搭乘自己儿子的车,刘莉说不用,老公来接她。
许梨晏也说不用。
她在登机之前,就收到了谢与安的信息:“我在停车场等你。”
下飞机后,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定位,许梨晏按捺住内心沸腾的泡泡,与老张、刘莉分别,目送他们走远后,才忙不迭地向停车场奔去。
她仍穿着非洲出差时的波西米亚风长裙,拉着行李箱,倒像是旅行归来。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门刚打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一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退去,许梨晏握着拉杆的手紧紧攥起,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从电梯里出来。一见他,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与安从容的接过她手中的拉杆,一手轻轻揽过她的肩,示意她往这边走。他的手并未真正触碰到她,但这个动作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这段时间,他每晚都会与她视频,聊聊工作,谈谈生活,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让她感到压力,也不会让她觉得受到冷落,许梨晏十分期待每晚与他的例行聊天。
现在他就在她身旁,步伐不急不徐,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又萦绕在她鼻息,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想抑制也抑制不下去。他替她拉开车门,又放好行李,她逐渐意识到,她已不再将他视为领导。
上车后,她才想起,上次坐这辆车时,她坐在主驾驶送他回家,那时她绝对想不到后来会有这样的发展。
幽暗封闭的空间瞬间让她联想到那晚他的闯入与表白,这也是自那晚后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由不得她不去联想。想起那些炽热的吻,他那带着欲念的迷离眼神,还有他滚动的喉结与温热的手掌……许梨晏的脸逐渐热了起来。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谢与安微笑着看向她,许梨晏迎向他的目光:“清淡点就好。”
“那就淮扬菜吧!”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内流淌着低缓的古典音乐。
谢与安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很热吗?怎么脸红了?”
“有点。”许梨晏用手假装扇扇风,“要不把窗户打开吧!”
“窗户在你那边,你自己打开。”谢与安很乐意欣赏她的羞涩,“还有车载音乐,你要是不喜欢这首,可以连你自己的手机。”
“这首音乐很好听,是舒伯特的吧!”许梨晏问。谢与安笑着说:“这样看来,我们也没有代沟,你也喜欢古典音乐。”
“我本来也没说和你有代沟啊。”许梨晏笑着回应,“不过西方的古典音乐我只听过那么几首,给你分享几首我喜欢的纯音乐吧!”
许梨晏开始连接自己的蓝牙,播放了一首《幽灵公主》,谢与安听了前奏就说:“是久石让的吧!”许梨晏点头:“原来你也听过。”
“可能是太出名了。要不你再放一首,看我有没有听过。”
许梨晏切换下一首,是一首古筝曲。谢与安静静等着一首听完,才说:“好像听过,不记得名字了。”
“林海的《琵琶语》。”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谢与安笑了笑,“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弹古筝。”
“为什么?”
“具有古典美感。”他说。许梨晏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睛:“谢谢夸奖。”
她本想夸他一句,想说他也符合传统审美里的“剑眉星目”,又怕他过于骄傲,索性不说了。
“那次的篝火晚会,你唱的两首歌都很好听。”谢与安说,“流行歌曲我听得很少,你唱完后,我还特意搜索了原唱,不比原唱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