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黎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里路的梧桐树在头顶交错成一片,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金。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觉得空气都变稠了。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何茳淮,你的游戏ID是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要加好友一起玩的。
何茳淮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这个角度看下来,目光刚好落在她头顶。
“直接加我微信吧,”他说,“我等下发给你。”
加微信吗?
黎榆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泛起热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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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黎榆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倒在床上。书包扔在一边,她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微信里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轮月亮。不是什么精修过的图片,也没有滤镜和调色。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夜空里,周围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像是随手拍的,又像是特意等了很多个夜晚才等到这样一个干净的月亮。
网名是:Jiang
黎榆点开那个头像,盯着看了几秒。她想:这人怎么连头像都这么冷。
但她又看了几秒,发现那轮月亮其实很安静。不说话,不解释,就挂在那里。你抬头,它在。你不看,它也在。像他这个人。
她又点进他的朋友圈。
一条干干净净的横线。没有背景图,没有签名,没有“三天可见”的提示。就是一条线,像他这个人,不多一个字,不留一点余地。
黎榆盯着那条横线看了几秒。怎么连朋友圈都这么冷。
她不死心,退出来,又点进去。刷新了一下,还是一样。那条横线像一扇关紧的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猫眼,连门缝都没有。你不知道里面住着谁,也不知道他让不让进。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趴在枕头上,重新点开他的资料页。
还没有给他备注。
应该备注什么呢?直接写“何茳淮”?会不会太官方了。写“何同学”?又太生疏了。写“江”?太奇怪了。
她忽然灵光一闪,盯着键盘上敲出的hjh笑了。按26个字母的排序,h是第8位,j是第10位,h还是第8位,串起来就是8108。
那就备注8108吧。
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烫烫的,心跳有点快。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秋天午后的阳光很安静,像她此刻的心事。
何茳淮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他的鞋尖。
他弯腰换鞋时,一股熟悉的饭菜香顺着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混着烟火气,瞬间裹住了满身的疲惫。
“茳淮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