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妖兽聚集在刚才的地方,路上妖兽不少不多,尽管有点棘手,但焕铃也能处理。好不容易逃出来,到了闻若水说的阔地,她放下孔鸣,就地取材给自己的伤口敷上草药,扯下衣角包扎,一边包着一边问:“怎么都朝那聚集?”
“我哪知道!”孔鸣黑着一张脸,被他们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那里妖兽那么多,正好能报复闻若水,想到这里,他脸色好了点,林中万兽,那个贱人就是不死也得褪层皮。
焕铃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娘救你一命你还给我耍横,赶紧去死啊!她包好伤口,二话不说提着鞭子返回战场去帮师兄,远远把孔鸣要保护的狗叫声甩在身后,“叫你娘我保护你?白日做梦!”她低念一句,速度更快。
孔鸣把悬门山上下祖宗骂了个遍,怒气消退了才停下了。狠狠骂了一通,他口干舌燥,见此地中间一汪潭水,忙过去捧了喝下。
“呼——”他躺在荫下,午后阳光正好,他眼睛一闭一睁,再清醒时竟已是黄昏时分,天边残阳如血,东方已见昏暗之势,隐隐可见数点星子。
“都这个时辰了,”他坐起来靠在树上,“闻若水那个小贱人,恐怕已经被妖兽啃得骨头都没了吧?真是可怜哟。”他故作哀伤地说,不出半秒又哈哈大笑起来,“哎哟真是不行,笑死我了……这个小贱人还敢拿我立威,哼!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常衣被他脱下了,孔鸣学术不精,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实力连个最低级的妖兽都打不过,思虑再三,决定爬到树上远离陆地。他折腾半天,汗流浃背,双脚离地面不过十厘米,双手还磨出两个大泡,气得踹了大树一脚,跑到潭边跪下又喝了几口水。
天尽黑了,透过潭水,他看见这方天地的正中央挂着一轮圆月,周遭星子点点。秋天的夜总是萧瑟寒凉,风一吹,他就冷得打起寒颤,只是目光仍被吸在潭里,总也离不开似的。
这潭水多清啊,清得他能看见自己瞳孔里的月亮,再从眼睛里看见眼睛里的月亮,再从眼睛里看见眼睛里眼睛里的月亮……一层叠一层,不知道叠了多少层,他还能看清不知道多少层的眼睛里的月亮,甚至里面月亮的纹理都清晰异常,哪里有阴影哪里有凸起凹陷,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清晰至此,彷佛他此时此刻就站在月亮身前,触手可及。
于是他就真的伸出手,月亮的光华把他的手映成黑色,他看见自己黑色的掌印逐渐贴近那轮终日高悬的明月,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触及,但无论怎么接近总隔着距离。
孔鸣双眼泛着癫狂,为着那轮明月趴在地上,眼睛无限贴近那汪潭水。
差一点,就差一点……
扑通!
月光皎洁,丝丝缕缕透过她折断的枝叶落下来。
叶寻舟靠在树上侧身望向贺薇龙,记起她代他受过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清亮的月光。
“喜欢?”他想起游黛的话,望着贺薇龙的侧脸,觉得她或许是对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那个月光轻柔如纱的夜晚,可能是那场下得恣意张扬的春雨?可能是她不经意的一次回眸?可能是两年同桌的朝夕相处?
叶寻舟思索着这近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忆起那些欢快的往事,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游黛看着男主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叹了口气。
可他又想起她和闻若水谈笑的模样,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为什么要跟他说话?难道他长得比他帅吗?
叶寻舟摸了摸自己刀削般的面庞,在听雨室读书时他也经常收到情书,走在路上也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帅气,他……他应该长得不丑吧?那为什么同桌两年她始终没有被他勾引,一直对他不咸不淡的。
难道她更喜欢闻若水那样温柔的?
不会吧,那他也可以变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