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弟子每日晨起读书,而身为没有天赋背景的低阶弟子,每日晨起必要洒扫山路。卫洵本是普通弟子中的一员,奈何家道中落,鸡犬也跟着堕落了。
虽未痊愈,但贺薇龙还是要去工作,她一口闷下药,按照指挥人的指示和众多弟子排排站好,等他分派洒扫区域。
“你,思错堂。”
“你,竹影宅。”
……
“你,天华桥。”他指着贺薇龙道。
贺薇龙提起扫帚欲走,这几天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低阶弟子的身份,行事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张扬了。
“等等,”叶寻舟匆匆跑来,拦住她的去路,“我就在这,我跟你换。”
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总算让贺薇龙见识到了男主的庐山真面目,坦白说,这张脸不愧是男主,尽管稚气未脱,却已看出他面容如雕,长大一定是个浓颜系帅哥,高挺的山根左侧还有一颗小痣,更添几分精致之感。
“为什么?”她问。
“孔鸣晨起去听雨室读书,一定会路过天华桥,你们刚起了冲突,不好再见面,还是我去吧。”
贺薇龙眨巴两下眼睛,当然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这家伙怕是巴不得她遇上孔鸣再被打个半死,怎么可能帮她?其中必有隐情,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主要干什么,于是欣然同意。
叶寻舟见她同意松了口气,拎着扫帚一路小跑着往天华桥去了。
贺薇龙佯装扫雪,一见指挥人离开立马朝着叶寻舟离开的方向追去,远远看见他埋头扫雪,孔鸣一行人恰好途径,似乎是不小心把雪扫到了对方鞋上,孔鸣大怒,一巴掌甩下,打得他跌坐在地。
贺薇龙见此怒气上涌,若非考虑到叶寻舟有所图谋,怕是早又冲上去打掉孔鸣的另一颗牙了。她强忍怒气继续看下去,本以为叶寻舟会有所行动,不料面对几人的打骂羞辱,他只偶尔反抗两句,再无别的动作,这是干什么?难道他就是为了被打一顿吗?难道他就是话本里说的m?
她满腹疑问,终于,孔鸣一脚踹向叶寻舟时,他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抓住他的大腿狠狠一推,孔鸣登时栽倒在地,叶寻舟趁机扑在他身上,抬手要打又被另外三人拦下。接下去是不出所料的一顿胖揍,贺薇龙看不出叶寻舟有何计策,刚要抬脚上前阻拦,便听一声怒喝:“孔鸣!”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男人,一身淡蓝长袍,乍看素雅,细瞧方知工艺不凡,面容端正,神情严肃,长眉紧蹙,厉声喝道:“成何体统!”
此人正是渡云湘的掌门方成意,也是孔鸣的舅舅。他长得一脸正气,对外形象也一直如此,但孔鸣敢在此地如此放肆,其中也不乏他的默许,比如刚才他其实早就来了,但一定要等到孔鸣打得差不多气消才肯出面。
“自己去思错堂领罚。”他背手横眉,对孔鸣道。
孔鸣知趣地垂头,仿佛真的知错了,他带着小弟们驾轻就熟地朝南走去,全然看不出半点俱意。
方成意将叶寻舟扶起,吩咐底下人给他拿了药,之后匆匆离去。叶寻舟提起扫帚,默默地扫着雪。
什么鬼?难道他想故意把地扫得很磕碜然后嫁祸给我?贺薇龙胡乱揣测,直到看见他把一个什么东西往怀里塞了塞。
她闹钟忽然闪过他推孔鸣时的动作,那瞬间,他似乎从孔鸣腰间拽下了什么东西。
钱袋。
贺薇龙总算恍然大悟,他家境贫寒,还有个体弱多病依药过活的妹妹,此举亦是无奈之举,再者孔鸣为人实在令人发指,偷他的东西,她完全赞同。但是这孩子才十岁,看着也不像是心眼子多的,东窗事发必然惹火烧身。
贺薇龙决意帮帮他,且不说原主欠他的,就是不欠她也会帮,这孩子当下的境遇跟她当年在云引仙相差无几,她当时有人照拂,这孩子却没有。
贺薇龙买好饭靠在桥头,越想越觉得他很可怜,竟真的流露出疼爱的神色。
“……”叶寻舟嫌弃地看着她,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人居然对他露出这种神情,她怕不是真的被人打疯了吧?“……你不用在这盯着我,我不会故意不扫干净嫁祸给你的,赶紧滚!”
“你救了我的命,我来谢谢你。”
“不用,怕你毒死我。”叶寻舟推回她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