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变成了陈东昱的纪录片。他吃饭工作睡觉,高兴讨好委屈。很大一只蹲在公寓楼下,蹲在他家门口,蹲在沙发边上,蹲在办公桌前。骑着车,风撩起他的发,他回头笑,或者慌慌张张地嘴唇一开一合。做着饭,油烟里面有些朦胧的脸。鸭血馄饨。苹果小兔子。珊瑚绒毛毯。家门钥匙。小咪同学。25码电驴。撤销匹配文书。……陈东昱哭,陈东昱笑,陈东昱从重症三楼一跃而下。……他满脸泪水,动弹不得。舒开看不下去,实在不忍心,“全部……都碎掉吗?”他俩做过很多图景重塑的手术,按理不会再问这样的问题。任天真抿了抿唇,却也认真回答:“人的记忆很怪,会分区。可能大脑天生就会趋吉避凶,天生就会保护人体不受痛苦侵袭。受到精神损伤时,图景碎裂,也会先从这些部分开始破碎。”“这些不是痛苦吧。”舒开喉咙发紧。他是重塑医生,在给病患治疗时也会看到碎裂的记忆,但这还是隔壁的病友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有点发霉。最近连续阴雨天,下得人骨头都浸透了,空气中湿度浓厚的让人想长蘑菇。而且窗外一直灰蒙蒙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忧郁。蒋重昨天就强调自己今天有事不能来看他,让他好好休养,不要胡思乱想。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失忆的人连胡思乱想都没有头绪好吗。他坐起来,看看床头的病历卡,上面写着“杨沙溪,男,30岁,s级向导,8重度精神损伤,图景碎裂,图景重塑术3级,颞叶受损,解离性失忆,身体表征正常,预后良好。每日图景监测时间:上午8:00,下午3:00。每日精神力水平监测时间:上午10:00,晚上10:00。每日用药……”杨沙溪看着时间,精神力监测要半小时,倒计时还有1分钟!59秒!58秒……“你干什么呢?”一个长卷毛白大褂走进来,长得特别……文艺但表情十分凶狠的医生正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