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小猫。做小猫。做小猫……“其实之前有很多的案例是有这种意向性的。比如齐暖把她的精神体给了张凌霄,抵去了哨兵可能发生的自爆,说明这种力量的转移。比如池畏通过截留哨兵暴乱的精神力,反哺自己的力量替他们治疗,也是一种方式。还有……”陈东昱狠狠抱住他,拼命搂紧,想要嵌入到身体里去。他的图景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一层膜一样的保护罩。大家都说他有病。说他异于常人。他是实验样本。是被观察的后代。但现在他有了一块地,有了一小片草坪,草坪的中间卧着一只缩小版的大猫,是小猫。他有了图景。他有了可以落地的角落。他有了精神堡垒。他有了猫。杨沙溪在他怀里。陈东昱红着眼睛不说话。杨沙溪静静地被他抱着,拍着他的背,嘴唇抵在他身上。“我们结合了。”他说,轻叹,“这个小猫也在我的图景里。”被温室效应影响的雪原再次展开,冷风,树影,绿草,小溪。陈东昱都看不见,他只看见在草原上,也卧着那只小猫,揣着手,眯着眼,尾巴圈着自己,懒洋洋的。杨沙溪图景好了,但还没有凝结出精神体,可他给了自己,给了他们一只猫。陈东昱缓慢地把自己沉进去。向导发出难耐的声音,猫一样的细弱,拉长了尾音。失控了,杨沙溪攥紧床单,不上不下的,好难受,飘着,悬着。他断断续续,非要讲出来这种感受,带了埋怨的哭腔,求饶示弱。陈东昱只是咬住他的后颈颤抖。“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他说。“不上不下的,没有根。”杨沙溪也跟着抖了起来。陈东昱红着眼圈,“但你让我落下来了。”“我不想让你走,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别走……”我心里有个小猫王理是头号敌人。以前在塔里就觉得监察队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天天在后面揪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动不动抓人去小黑屋谈话。陈东昱站在杨沙溪背后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他在打电话,听见外溢的声音了,就是王理。陈东昱试图给王理拉黑了,发现王理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只给杨沙溪打。王理跟杨沙溪说了一堆叽里咕噜的话,最后问,差不多了吧。杨沙溪就回头看他一眼。陈东昱连忙收拾脸上的表情,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眼。杨沙溪冲他勾唇笑。魂也给勾了。但杨沙溪说:“陈东昱明天和吴非出门。他走了,我就回来。”王理:“那我派个车来接你,明天几点?”陈东昱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不动。他把自己捂死。被子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有人走过来,把被子抱住。“嗯?”陈东昱闷得声音都嗡嗡的,“我死了。”“胡说八道。”被子外面的人说,“呸呸呸,快点。”陈东昱闷闷地,在被子里呸。“这次去哪儿?”被子外面的人问。陈东昱不想回答,半晌又说:“一个无人区。”他报了地址。荒漠地带无人区,外星一样的地貌,人怎么会往那种地方去呢,陈东昱不理解。“你们的装备都收拾好了吗?”被子外面的人问。陈东昱说:“没有。”“还少什么啊。”“你。”杨沙溪抱着被子,脸靠上去笑,“拍照片给我呀。”“……”“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回,中午晚上都给你视频,你电池带够了吗?”“不知道,感觉不够,为什么早上没有视频。”“早上怎么视频。”“刷牙洗脸的时候视频。”“我刷牙洗脸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刷牙洗脸啊!”“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刷牙洗脸,我给你打,你要接!”杨沙溪无语又好笑,“接接接!”又说了一会儿话,陈东昱还是不出来。杨沙溪只好掀开一个角,想把自己塞进去。被子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向导吃了,还把皮吐了。完事,杨沙溪脸烫烫的贴在他身上,又开始说分开的事情。可能这会儿刚吃饱,没那么抵触。陈东昱听他说会回公寓住,向导问:“钥匙还在吗,没丢吧?知道怎么进门吧?”“你不在家等我吗?”哨兵随时随地委屈。杨沙溪翻白眼,又说:“你自己家都好久没回去了。”陈东昱从被子里爬出来,只穿着内裤跑下床,抓着自己家的钥匙一大串,一把塞给向导,又重新拱上来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向导抓过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