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杨沙溪送蒋重到院子里,很正式的谢了他,“如果今天你没来逼着我把这些都说出来,我可能还要难受很久,沉溺很久。”蒋重沉默,“有时候自私点没事。你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学爱他。……虽然我讲得头头是道,都是纸上谈兵我懂,你不要讲了,我知道我很矫情。”杨沙溪哈哈地笑。蒋重又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我猜你得回塔,塔里才会撤销他的抓捕令。不过也只是猜的,你不要管我。”杨沙溪哭笑不得,“那你不还是让我回去吗?”蒋重瞪眼,“我说这么小声就是不想让陈东昱听见,你怎么还提嗓门,一会儿小狗又哭了!”杨沙溪轻笑,“你看你也不想让他难过。”蒋重一愣,愤恨骂道:“靠,老子走了!”蒋重磨磨蹭蹭期期艾艾郁郁寡欢地走了。除了工作人员,旅馆就剩下他俩。杨沙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做到体转运动,回头发现陈东昱站在三楼窗户那里看着他。杨沙溪运动够了,消化完了,也慢慢往三楼走,走出楼梯口,发现楼下柜台值班在,和他打招呼,喊了声杨哥。往房间走,隔壁那间门也开着,陈东昱在里面收拾床。“有人要睡这间?”他好奇地问。陈东昱在远处站直,揉了揉眼睛,“我想,你晚上可能,想,一个,人睡。”杨沙溪看着他,小狗给自己开了间房,在隔壁。“我能进来看看吗?”他问。陈东昱点头。房间陈设和隔壁差不多,但空间更小,这边是标间,两张床,没有沙发和茶几,只有简单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浴室没有浴缸,隔壁有,房间没有窗户,隔壁有,其他倒是大差不差的。杨沙溪在其中一张单人床上坐下来,感受了下床的硬度,也还行。他看看陈东昱,核桃眼还是没消肿。“你收拾着,我下去拿个东西。”冰箱里翻了一圈也没有冰袋,冷藏里倒是有截黄瓜,又去前台问了值班,退热贴到有,拿了一张。上楼来,陈东昱就在他坐过的地方愣愣地坐着不动。画面又好笑又心疼。杨沙溪走过去,陈东昱立刻站了起来。“冰箱里没有冰袋,前台拿的退热贴,勉强用一下吧。”他坐在床的侧面,示意陈东昱躺下来,躺在他腿上,四目相对。“得用冷敷消肿,闭上眼睛。”蓝色的冰凉的贴剂覆在了眼睛上,遮住了视线。视野变暗,就进入内省。他想抱着杨沙溪,他不想开新房间,他要给杨沙溪说“不”的喘息空间,但他不想一个人……“你说,”陈东昱躺在杨沙溪的大腿上闭着眼,盖着退热贴,声音喑哑,“你觉得我的嘴唇很软,就想亲,是真的吗?”上方传来轻笑声,向导忽然用指腹揉捏他的下唇,揉来揉去,唇瓣滑来滑去,然后嘴唇覆在了他的唇上,微张着亲了一口。“冷敷二十分钟,就去洗洗吧,早点睡。”杨沙溪一个人睡了几天。第八天,汽车旅馆来了不速之客。王理来了。王理跟逡巡领地一样,把这个地方上上下下走了一遍。吴非十分不高兴,但对方s级哨兵的威压过于厉害,和陈东昱那种时灵时不灵的恐怖完全不一样。这是塔的正规军,在外不收慑精神力,就是一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