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向导,给哨兵疏导是因为哨兵表现出了情绪上的问题,精神上的障碍,需要共鸣来纾解哨兵的痛苦,或者辅助一些器具或药物来安抚哨兵的神经……一般说来,常态中的哨兵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官和精神上的不适,眼罩、耳塞、柔软内衣都是常备。陈东昱也有这些东西,但他很少使用,看上去不是必需品。杨沙溪在提出要进行疏导后就有想过,陈东昱愿意进行疏导,并且这么期待,那他进入哨兵图景时很可能会再次见到那个一方格子空间,那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见到过的小狗在精神上的问题,只要对症解决就行。但现在陈东昱睁个大眼睛望着他,哈士奇在旁边“啪——啪——”甩尾巴。杨沙溪:“……”杨沙溪:“不然,我们呃,雪原?”陈东昱:“?好啊。”洁白的雪原从脚下起蜿蜒三千里,一望无边际。被大雪衬得天空碧蓝,那些蓝像是被白雪沾染混合融入,越往地平线处越淡,最终那些棉花似的白云与大地上的白雪接连成线。山峦层叠,背阴处又呈蓝灰色,针叶林覆着白雪点缀其间,一棵棵扎在地表,冲天而起的挺拔。哈士奇在狂奔,带起雪粒飞溅在空中,晶粒被阳光一照,折射七彩光晕,渲染它的毛发,为它镀上金边。杨沙溪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哈士奇跑完了直冲他而来,然后停在不远处乖巧坐下。陈东昱赞叹:“今天造的这个雪原好大!地形也丰富!跟平常不一样。你平时都没有全力造境啊,好牛!”杨沙溪:“……”这是需要你夸的时候么。雪很快化去,露出了地表冻结的灰褐色土壤,以及紧紧扒在地表的苔藓与地衣。雪水与泥土形成了冰沼原。大风横掠而过,那些大山褪去白色露出黄褐不一的土壤,贴地的灌木稀稀疏疏钻出,开出一小朵一小朵鲜艳的花,毛茸茸的可爱。杨沙溪盯着陈东昱的精神体,哈士奇抖了抖身子,面容发生了些许变化,耳朵更尖更短,眼睛更小更透亮,身上的皮毛也变成了银灰色。它在适应图景变化。“这是……狼?”“北极狼,我在动物世界上看到过。”杨沙溪侧目看着他,“在动物世界上看到过就可以变化出来?”陈东昱点点头,也有点困惑,“对呀,你的图景里没有雪了。”他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杨沙溪听懂了。图景里没有雪,就不再是雪原,雪橇犬的存在便不合适,于是换成了北极狼。“北极狼也不合适吧?”杨沙溪有些艰难地说。陈东昱想想,白狼摇身一变成了灰狼,模样真是酷炫狂霸拽,但冲着向导吐着舌头摆尾巴,更像狗。杨沙溪:“……”也不对。苔原变成了草原,灰狼又变成了红狼。杨沙溪一眼看过去受到惊吓,那是施吴山的豺。一吓之后又缓过来,看着陈东昱甚至有点得意的样子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纯粹是见过了就变化了。……完全不对!杨沙溪钻牛角尖一样,疯狂造境,各种环境拟态都试过了,狗子总能轻易的配合。不对不对不对!等到图景变成了牧场,一大群羊出现在眼前时,陈东昱哈哈大笑起来,乐不可支。疏导出现了严重的思路错误。以前都是哨兵的图景或者精神体先出问题,杨沙溪根据情况进行造境。现在是他造境,陈东昱根据他造出的图景安排相应的精神体来打配合。这是干什么,逗着玩吗?杨沙溪倍感挫败,许久,说:“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啊?”陈东昱看着羊还在哈哈傻笑,边牧已经飞了出去,钻羊群里了。听见杨沙溪在说什么时,都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问,“什么?”“……我没办法疏导你,”杨沙溪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找不到切入点,”他说。陈东昱茫然:“啊?”这个表情刺疼了杨沙溪的眼睛,他别开头,不看哨兵,捏住了手指,尽量让自己言辞客观科学准确,只是语气里掩不住的满是失落与颓败。“我的图景对你起不到应有的屏障作用,所有造境在你看来都是幻觉,都是我的精神力造出来的景象,你永远不会沉浸其中,”他说,“所以,大概没办法疏导。”“不可能!”陈东昱比他反应还大,“你看,边牧都,都去牧羊了!”杨沙溪看他一眼,苦笑,“你知道它去干什么的。”它去看看精神力为什么能造出来活物,这种拟态是精神力凝聚还是仅仅是幻象。陈东昱张张嘴,无法辩驳,“但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