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沙溪:“……”袁梦心:“不是那个攻陷,不是身体上的,一看你就没结合……”杨沙溪:“……”袁梦心:“……也不是精神,是一种比喻,你懂吧?”杨沙溪:“……”“我懂,”杨沙溪点头,面无表情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他这种特质也是检查得出的结论之一吗?”袁梦心靠在她的座椅里,整个人陷进去,有一种莫名的松弛。眼睛眯起来的慵懒姿态,不像一个重要研发部门的代理负责人。她似乎觉得杨沙溪的话很有意思,表情微妙暧昧,“怎么,找不到问题要从行为心理学来分析吗?”杨沙溪坐在旁边会客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叠检查报告,所有指标都是正常,报告的名字栏写着“陈东昱”。“人的行为是能反映出精神状况的。”“那就以你认为的为准好了,你是医生。”袁梦心笑。杨沙溪目光重新落到那一摞材料上。选择科技部作为第一站,是想从根本上知道,血脉、基因,这种东西的遗传性。张逸凡想知道的想研究的,他也想知道。杨沙溪不相信这么重要的科研部门如今这么边缘化,只是来之前还不能确定,敢直接和塔委班子说自己部门什么都还没研究出来的代理部长,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这摞材料给了答案。“袁主任,张逸凡对陈东昱很感兴趣吗?”杨沙溪问。袁梦心神色一冷,看他一会儿,又道,“你从什么行为心理学分析呢。”杨沙溪道:“我听院长说了一部分,如此分析,陈东昱应该也被视为样本。”“……”袁梦心抱起胳膊。杨沙溪注意到她这个动作,想了想,更剖白了些,“说实话,袁主任,我以前没想过会有一个固定的哨兵搭档。我能到中央塔,大概率是因为被和陈东昱百分百匹配。最早我质疑这件事,找监察队王理队长授权,查过陈东昱的档案。”“确切的说,是他父亲陈祥的档案,但档案室没有,只有关于南塔事件的大事记。”杨沙溪一边说一边观察袁梦心,她听进去了,从防御状态中略有松懈。“很惭愧,我没有为陈东昱做过精神疏导,但也因此发现了一些事情。第一,他并不需要向导定期疏导,他领取向导素大多时候也并不是给自己使用。”袁梦心皱起了眉。杨沙溪十分坦然,说这些的时候已经不再会影响自己的情绪,做的不对就是不对,无法弥补。他巨大的愧疚与自责被陈东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依赖化解了。人有时候顿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第二,他的图景有问题,个体精神屏蔽。这个症状不知道您是否了解……我想重症医疗和您这边的检查,应该是有相近甚至关联的地方的,我在重症没有看到病例,您这里也一切正常。既然一切正常,为什么这个检查,每年都还要做。”杨沙溪翻动那些报告,按时间顺序将之排列。袁梦心拿出来的,是近五年的报告,但从陈东昱的叙述和塔一贯做事风格,这份例行检查报告,应该从他5岁起就有了。“或者,退一万步说,检查的时候他就是正常的。”杨沙溪抬起头。“第三,您让我从行为心理学分析,那我就斗胆分析一下。陈东昱对身边的人的情感触角,是十分敏锐的,他的‘得寸进尺’,是一种渴望获得的间歇性强化,在别人的底线来回试探,进一步扩大他想要的。这是一种‘安全性测试’……”袁梦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杨沙溪说话坚决、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他从刚刚进门到现在,基本直奔主题,不说废话。抛开他的话题内容不谈,袁梦心是很欣赏这样的作风的。按道理这样的人说话其实应该更像监察队王理那种,迂回,全面,避责。但他直接,主动亮出底牌,完全没有藏着掖着。这种光明正大的行为,确实让人心生好感。“……他应当是经历过什么,导致没能发展出健康的人际边界感知能力,只能通过不断试探对方对他的容忍限度来反复确认安全。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精神创伤造成的结果。不可能所有检查都这么健康正常。”袁梦心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杨沙溪看着她说:“我能看出来,院长也能。那么这份报告就不是给院长看的,是给谁看的呢?”袁梦心目光扫过茶几,半晌,轻笑,“考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一肚子心眼。”她卸掉防备,又懒懒的,“按道理,循序渐进才是你的做事风格吧,这么着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