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五百年里我诚心悔过,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越想越多。”“所以今天,我要验证一个答案。”祝轻说罢,嘴角微勾,竟是对着楚天露出了笑容:“您也有私心难掩,早已犯了大忌——是吧,天道的执行人,天帝?”楚天瞳孔骤缩,似乎是一下子被人戳到了某种痛处。“你……”“不必回答,我也只是想验证一下。”祝轻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短暂得都要让楚天以为那是某种他肉身崩塌前的幻想,“归根结底,三界动乱至此也跟我脱不了干系,这是我最后要赎的罪了。”他抬起手,按上自己的胸口,从中缓缓掏出那块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晶石。楚天一惊,“溯光石?你什么时候——”“你也就会欺负狐狸没脑子吧,差点闯大祸。”祝轻说道,晶石浮在他掌中,晶莹剔透,似乎能将人间的四季全部映出,“幸好他也听我的话,直到知错就改。”那只黑狐趁乱进入了地下触碰了雕像,是在那个时候将溯光石从雕像上剥离?但想要唤醒到这种程度,难不成那死狐狸把自己全部妖力都交代出去了?祝轻垂眼,看着手中被寒弥交出全部妖力才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溯光石,小声嘀咕了句:“狐狸果然……没什么脑子。”他向着霍黯的方向望了一眼,对方似是有什么感应一般抬起头,远远的与他对视,看清他的动作,表情却骤然一变:“等等、不——”“楚天。”祝轻开口道,“一起去悔过吧,把安宁还给人界。”说罢,他手上用力,那晶石瞬间被捏了个粉碎!“大人!”褚芥心脏仿佛都要骤停,刚想动身,身旁的霍黯却已经猛地向上方冲去,直奔祝轻地方向。他还未能触碰到人影,又被一股力量狠狠砸回到地面,罗锌赶紧上前去扶人,“冷静冷静啊领导!”罗锌也抬头看去,只见晶石碎裂的瞬间,无数股花瓣夹杂着淡绿色光芒向四方飘散。那粉嫩的花瓣之中似乎蕴含无数神力,所到之处,坍塌的楼宇瞬时恢复,灼人的火焰被扑灭,枯萎破坏的植被得以复生。神力将万物修复如初。罗锌在人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得以见真神,也是第一次见到神力的奇迹之处。但这神力——他看着祝轻的身影随着花瓣的飘落逐渐透明,已经开始渐渐消散。对方似乎也瞧见了他,对着罗锌咧嘴笑了下。完全就是他第一次见到祝轻时的样子。连笑的时候的傻样都一模一样。“祝轻,你……”他只觉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抖。祝轻转过头,微风之中,像有什么话落入耳畔,但罗锌并未听清。霍黯被神力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颤抖,手指嵌入沙石中,要再次溢出血来。他能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在复原。却也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消散。“你又这样。”“啪嗒。”律缘看着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摩挲了下手指,盘算道:“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他拖着步子来到书架前,扯开那条红色的丝带,从中拖出个小巧的盒子。打开锁扣,一小截红线出现在眼前。那红线无比普通,与姻缘殿中那千万条看着都没什么不同。但若仔细看来,却能见到那红线的尾部,还有条细微的抓痕。“疯子。两个都是。”律缘长叹一口气,取出那截红线,站在三生石前。盯着那上面浮现的两个名字,他皱皱眉,脸上尽是犹豫。抬起手,抚摸上那淡金色的凹槽。“……算了。”他轻声说道,还是将那截红线系了上去。“如果是你觉得高兴的事,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领导,你也别太……吉人自有天相,他老人家也肯定会……唉,我不说话。”罗锌看着在跪坐在地上迟迟未曾起身的霍黯,心里也有些复杂,但又是属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天穹的异象已经开始消退,祝轻身影也完全消散,只留四处漂浮的花瓣与淡绿色荧光。一朝守寡谁都不好受,罗锌也是头一次觉得对霍黯都有点怜爱。“其实……等等。”他看着霍黯的手腕处突然冒出一圈金色的丝线,灵活地将其缠绕,“这什么?”霍黯微愣,抬起手来,却见那丝线的另一端无限延伸,向着天空猛然奔去,力道之大将霍黯整个人都拽了起来:“?!”霍黯手上动弹不得,怎么都扯不断那丝线。他额头青筋暴起,暗骂一声,将手臂猛然向回一拉——一小片花瓣不知何时落在了丝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