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倒是不少朱青察觉到里面的关键词,又问:“你说我收养了两只狐狸?”画仙看他的眼神彻底惊恐,甚至一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大人,您别吓我啊,您到底是怎么了?”“……我睡了一觉,脑子有点懵。你还知道什么?麻烦都跟我说一下。”祝轻也只得尽力编造着理由。画仙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就是您前些日子按例下凡,结果从凡间捡了两只重伤的狐妖的事啊……他们两个现在还被您放在花坊后园呢,您真真不记得了?”一股强大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两只狐狸,可是一黑一白?”画仙点点头。祝轻简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脑子里一下子便想起自己在妖管局审问时的画面,还有那些档案上的记录,与褚芥和寒弥在密室中相遇的瞬间。不会这么诡异吧?“我想去——”“叮叮——”话语被打断,身侧柳树上挂着的轻巧风铃突然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画仙循声看去。也反应过来,道:“大人,天帝在叫您过去了。”说完,他又将那几个话本收好,“没关系啦,一会回来就可以看了。”祝轻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去后园看看那两只所谓被他捡回来的狐狸,确认一下是否如他猜想的一致。经历过刚刚那一遭,画仙此时也十分确定,祝轻确实是睡懵了脑子。思维都有点不太清醒。她主动上前。带着祝轻向前走去,边走还边安稳地劝阻道:“大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您本来也不应该记得太多东西。等再过两天,到了春分,您也就没这么多烦心事惦记了。”“至于那两只狐狸,您要是不放心,我会安排几个我在凡间认识的妖怪,好好带着他们的。”画仙说的每一句都能进祝轻的耳朵,但每一句却又像风一样,在脑海里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他听都有些听不明白。他只能机械性地点着头,跟在画仙的身后。不过现在他倒是也稍微能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这确实是个梦。大概率他因为什么原因掉进梦里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那便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等到醒来,他应该就会离开。画仙带着他不知走了多远,又像是在梦里无法认清真正的距离和空间,祝轻感觉四周的一切像是都泛起雾气,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飘,画仙才终于停下了身影。“大人,前面就只有你能过去了。”画仙侧过身来,给他让开路。祝轻抬起眼。其实从踏出那片花坊开始,他便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梦境似的不真实感愈发愈烈,到了此刻,简直要达到巅峰。眼前除了无尽头的长阶,竟然什么也没有。他抬脚踏上去,一步步上前,却觉着耳畔的风声都渐渐微弱,脖颈处像是被下了某种禁锢,令他连回头看看画仙是否还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不停向前。“祝轻。”一个声音响起,祝轻的脚步不自觉一停,却无法抬起头来。“我今日瞧见这溯光石的颜色,比先前暗淡了几分。你觉着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啊!祝轻站在那里,心中已经涌上点烦躁来。一睁眼就跑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梦里,这种事情问自己又有什么用?他心里不满,却觉得嘴巴也像是被胶水封住,连张也张不开。下一刻,一个声音却替他答了对方的问题:“有吗?我倒是觉着这颜色比我下凡之前要亮了不少呢。”祝轻睫毛微颤,整个人都不免愣住。这是他的声音。镜花为什么他会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也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先前提问的“那人”再一次开口,此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不悦的威严,“你自己做的事,也不用我替你说个明白吧。”“我也没有说笑话,不过是真心而已。”祝轻又停见自己说道:“我知道您的意思,天帝大人。”天帝?被称作天帝的声音又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祝轻”微笑一声,回应:“这不是试探。”“这只是我的决心,和我要做的事。”“咔嚓——!”“自己”的话音刚落,祝轻便听到一阵强烈的碎裂之声,那声音巨大而又尖锐,简直要把他的耳膜都给震破,惹得祝轻忍不住捂上耳朵。耳边方才还平息下来的风声,再一次涌起,一股股冲撞着刮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