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晚些,云昭和阿若便要回到祠堂。
一个丫鬟半路拦住她们,毕恭毕敬道:“奉夫人之命,大小姐往后就回到平康院,不必每日守在祠堂了。”
丫鬟来得急去的也急,阿若在后面急着想拽她却扑了个空。
瘪瘪嘴喃喃:“走那么快干嘛,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
云昭转身换了个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平康院走。
脚步一步比一步沉,动作一步比一步慢。
可将军府就那么大,她终归还是要站在平康院门前。
阿若上前将门推开,没有沉重的灰尘扑鼻,只是庭院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和三年前哥哥没跟父亲远赴边疆时一模一样。
云昭循着记忆走到自己的房间,烛灯已经被提前来打扫好的丫鬟点燃,就像寻常一样。
阿若在她身旁感叹地看着四周:“三年过去什么都没变,没想到大夫人如此好心,竟也会派下人来打扫。”
云昭并不在意这些,走进门环顾一眼四周,就将母亲送她的信从怀里抽出来。
她边坐到小案旁,边低头去看。
在烛火微光下,云昭瞳孔猛缩,那信纸上的黑墨字迹如同地狱爬上来的厉鬼,将她拉了进去,坠入无底深渊。
阿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头就瞧见自家小姐一动不动的端着一张信纸。
好奇驱使她走过去,开口问:“小姐,这是什么?”
云昭双眼瞪得好大,死死盯着那信纸上的内容。
信中所述:永宁王朝有两个边塞关隘——雪寸山和北疆,前者环境艰苦,难守难攻。
后者为王朝主关,战事频繁,防务紧要,不容有失,是云大将军镇守之处。
信纸分明写着:雪寸山穷途末路,权藏饷银,官贿万金,北疆……
“通敌叛国,祸乱谋反!”八个大字,如一把把长剑刺进了云昭的双眼,刺得她眼前发黑。
阿若弯腰去瞧,耳边只能听云昭不断的重复:“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阿若皱着眉,神情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昭:“小姐……”
“笃,笃”
两人的目光瞬间投向窗前,夜色深浓,万籁俱寂,窗棂极轻地响了两下,突兀的骇人。
云昭神情一凛,镇定地将信纸折好放回腰间。
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云昭身边的阿若跟着就要冲过去。
临到窗边,云昭猛然喊道:“回来!”
阿若定在原地,动作迟缓的转过身,发现小姐在看她。
她不懂里面那是什么情绪,但是阿若知道云昭需要她。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云昭,抚着她的后背说:“阿若不走,阿若会一直陪着小姐。”
“一直陪着。”
次日一早,寒风裹着素雪拍在将军府灵堂的窗棂上,刮得哗哗作响。
云昭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人裹着一身冷气就跪在云昭身旁。
云昭抬眸与她对上视线,顿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云沐的视线从云昭那双眼睛移到她略带疲倦的脸上说:“是母亲让我来的,母亲说姨娘也是娘,为人子女,要尽孝心,以表孝道。”
她又说:“姨母忽然离去,姐姐心中固然伤心,但三日后的国宴上哥哥会从边关赶回来,届时会保护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