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卢生在亭子中饮茶,李玉站在他身边添茶。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老爷,赵家小姐来了。”
卢生有些意外。上次登门道歉,被赵父大骂一通,扫地出门,本以为就此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李玉却一脸意料之中,赵清韵眼中的深情与坚定,也就只有卢生不为所动罢了。
“员外的伤可好些了?”赵清韵今日换了身淡蓝色的广袖裙,裙摆很大,走起路来如同浪花在追逐脚步。
卢生依旧是青玉小冠,淡青色的长袍上,繁杂的花纹若隐若现。李玉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青色素劲装。
“劳烦小姐挂心,卢某已无大碍。小姐今日的裙装甚是动人。”卢生忍不住出言夸赞。
卢生盯着赵清韵的裙摆,心道:“这么大的裙摆,会不会影响小玉拔剑呢?”
清韵见状羞红了脸,拈起手绢掩住唇边的笑意。
李玉见二人气氛暧昧,心中憋闷,打算悄悄离开。不知卢生的反应何时变得如此之快,李玉一转身,手腕就被他拉住,“去哪里?”
气氛瞬间急转直下,变得奇怪了起来。
李玉瞥到赵清韵毫不掩饰的疑惑目光,顿时感到有些坐立难安,“我有旁的事。”
李玉甩开卢生的手,快步离去。
卢生想要跟着离开,可赵清韵又在此地,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坐在她的对面,手指磨擦着温热的杯壁,如坐针毡。
赵清韵见到卢生脸色微变,以为他因被仆人下了面子有所恼怒,碍着自己不好当面发作,便试着开解道:“外人都说,员外心善,对待下人也是极好的。不过,依清韵看来,主子终究是主子,有些下人性情乖张,不可一世,他们不会因为您的善心而。。”
“啪!”赵清韵从未见过卢生这般样子,就算那天在她家中,她父亲那样羞辱与他,他也还是温和有礼的。
茶杯被卢生按在桌子上,凉透的茶水从茶杯的裂痕中慢慢渗出。
卢生压下了心中的无名怒火,“赵小姐,今日卢某身有不适,还请见谅,恕卢某不相送了。
赵清韵感到一阵委屈,红着眼眶离开了。
“下人。”赵清韵的声音在卢生的耳边挥之不去。手下的茶杯已全然碎裂,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院中,桃花瓣随着凌厉的剑气漫天飞舞,修长有力的身影在桃花雨中穿梭,翩若游龙。
“将帅之才。”卢生看着与剑浑然一体的李玉,反复思索着梦中所闻。
李玉察觉到有人,便收剑入鞘。卢生背着手,身姿笔挺地伫足在桃树之下,眉眼带笑地看着李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老爷。”
“小玉,我们结为兄妹,如何?”卢生的话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
自此,坊间都传言,卢员外认了个义妹,那是千娇百宠,万般纵容。
这日,卢生去衢州谈生意,他知道衢州于李玉而言是记忆中的龙潭虎穴,本不欲让她随行,可自上次卢生独行遭难,李玉一直寸步不离,这次说什么都要一同前往。
于是,凡与李玉同行,卢生便时刻小心,尽量避开那条会通往紫金楼的路。
可是李玉偏偏不似他所想,趁着他在馆驿休整,一个人悄悄摸进了紫金楼。
紫金楼已经门可罗雀,楼内的装潢残破不堪,一切都看起来灰蒙蒙的,与李玉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李玉找到苏鸾的时候,她正懒懒地依靠在窗边,眼神涣散,发髻歪斜。
李玉不敢大声唤她,生怕惊扰她游离在外的魂魄。
苏鸾转过头来看到李玉,隔了好久眼中才凝聚了一点光芒,“你终于来了。”
“苏姐姐,跟我走吧。”
苏鸾知道,现在的李玉完全有能力带她逃离这个鬼地方,从她私藏那块无事牌开始,她就坚信这一点。
苏鸾没有立刻接话,反倒唠起了家常:“看来你现在过的不错。那日赎你的人,可是个君子?”
李玉坐到苏鸾身边,给她讲起了离开紫金楼的经历。听着李玉的描述,苏鸾木然的脸庞终于有了些喜怒哀乐。
“可有心上人?”苏鸾从这些经历中听出些什么,故意说道。
李玉没想到苏鸾会问起这个,忙要岔开话头。可苏鸾却不打算纵她溜走,继而说道:“看你这样子,难道是妾有情,郎无意?”
李玉依旧含糊着。苏鸾可见不得她窝窝囊囊的样子,“你若想知他的心思,我倒有一法,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