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城,闹市中心,郭宅前。
郭宅伫立在这座城的中心位置,在这繁华的闹市中心占了一大半的位置,规模之大,人人见了都感叹不已。
今天,郭宅门前聚集了一大波的人,气氛安静严肃,地上掉根针也能听得见。
人群训练有素,站队规整,人人手里或腰间都别着家伙什,领头的正在这大热天里喷洒着唾沫:“都听好了,打起精神来”,领头人故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今天是二小姐回来的日子,要是有什么纰漏,都小心着点”。
那人咬牙切齿的恐吓着,一众人是头也不敢抬,就只是盯着那已经被擦到发亮的地面。
“老爷、夫人”
宅门“咯吱”一声打开,一对颇为富态的夫妻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中年大叔的一身红色锦缎,肚子随着走动一晃一晃,腰间系着一根黑色腰带,要带上别着一块清透的玉;而那夫人,双手环抱,面色微怒,一身的青色衣裙,大步率先走在前面,头上的珠钗随着走动在空中荡着。
两人正是郭宅掌家人郭练以及他的夫人任氏任雅。
那领头人弓着身子,步伐矫捷,脸上挂着笑,迎了上去。
不等他走进,郭练挥了挥衣袖,见状急忙阻止:“陈管家,不必上前,就在那候着吧”,说完挤到夫人任氏的身前,双手悄悄揪着任氏的衣袖,面上讨饶,余光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任氏将郭练手中的衣袖用足了力气,拽了出来,面色微红,她的视线望向路的尽头,仰着脚跟,满心的盼望。
路过的众人,远远的眺望着郭府门前着颇大的阵仗,面色不改,倒不是这织云城中的人多有见识,实在是郭家经常性的摆出这副仪仗。
织云城三天前就将二小姐郭予鹭即将回来的消息在城中全面放出,为了庆祝,特意提前三天大摆宴席,宴请全城,二小姐再不回来,全城的人怕是都快吃不下了。
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是不少。
对面的酒楼,今天依旧热闹依旧,不少人靠在窗边,望着楼下郭宅门前。
三楼的窗前,两位公子对面坐着,一位身着一身白衣,手持茶壶,反复烫着眼前那只可怜的杯子,眼睛时不时瞥着楼下的风景;另一位身着藏青色衣衫,脸色带着微微的愠怒,目光不停转向楼下的那条长街。
白衣男子终于放过了那只可怜的杯子,他倒了杯茶水,拿起在嘴边吹了吹,浅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对着对面打趣:“渠雾兄,你不是不来吗”。
一直盯着楼下那条长街的渠雾闻言转过头来,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白衣男子,将踩着对方衣角的脚悄无声息的挪开,指了指:“温故,你衣服脏了”。
那被叫做温故的白衣男子,手指提起衣角,看着上面那个异常明显的脚印,他的嘴角提起笑意瞬间僵硬又难看:“我去换身衣服”,站起身子,下了楼,只是脚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渠雾的目光仍然盯着那条长街,望着那条长街的尽头,眼神专注又期待。
路上,“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吁——”的一声,一位姑娘架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停在郭宅的门口,那姑娘飒爽利落,一转身从马车上翻下,而那马车实在与郭府格格不入,普普通通,连那马车门与窗扇都晃晃悠悠的。
那位小姑娘双手抱拳,不等她说些什么,便被郭练推到一边,跌了个踉跄,稳住身子,站到了一边。
郭练掀开车帘,窜进马车里,马车被他那身形压的快变了形,苦苦支撑,他嗓子里喊着:“老二、老二、臭丫头——”,他仍在马车上努力的翻着,将那马车翻了个底朝天,许久未运动,他扶着陈管家,声音粗狂,呼吸声充满了劳累。
楼上,渠雾坐着的位置视野很好,更好的是他的视线,好到清晰的看到那马车车窗上的缝缝补补,马车奔跑时那即将散架般的脆弱,马车旁那孤零零抱拳站立的姑娘,以及马车门打开时那空无一人的马车内部。
酒楼内,两人来时那燃起的香已经燃尽,烟灰洒落在周围,包围着最后闪烁着的红星,楼中的香气弱了些,酒气浮了上来。
渠雾的身子僵在原地,他的目光不停在楼下的人影中搜寻,直到眼睛发酸。
他松开手,手上渗着红印,站起身子,跨着步子,不再参与楼下的热闹。
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收拾的小二嘴里疑惑嘀咕:“咦,这筷子怎么断了”,自是没有人回答他,小二摇摇头,将那断筷毫不留情的丢进了渣斗里。
楼下郭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