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看着他。眼神复杂。“钟哥。你现在有钱了。傅沉武给你的。够你开十家。”“我不要他的钱。”钟秦说。“为什么?”“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店。”钟秦说。“第一家。我得自己开起来。用我自己赚的钱。不然以后说话不硬气。”小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小周说。“我支持你。老店这边。我继续盯着。你带两个熟手。去开新店。”“谢谢小周。”晚上。钟秦回家。傅沉武已经在了。在厨房煮面。钟秦一进门。就闻到葱油香。“回来了?”傅沉武端着锅出来。“洗手。吃饭。”钟秦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傅沉武给他盛了一碗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傅沉武。”钟秦说。“我想开分店。”傅沉武夹面的筷子停住。“对街那个门面。我看好了。”钟秦继续说。“租金一年二十万。装修大概十五万。设备五万。首批进货和人员。十万。总共五十万。我手里有三十万。是这两年店里分的红。还差二十万。我想去银行贷款。”傅沉武放下筷子。“我给你。”傅沉武说。“五十万。一百万。都行。”“不要。”钟秦说。“为什么?”“我说了。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开。”钟秦看着他。“你的钱是你的。我的店是我的。分清楚。”傅沉武皱起眉。他看着钟秦。钟秦也看着他。眼神很执拗。没有退让。傅沉武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钟秦连在部门会议上说话都会抖。现在他坐在自己面前。条理清晰地算着账。说要贷款。不要他的钱。傅沉武心里又酸又胀。“宝宝。”傅沉武说。“你跟我见外。”“不是见外。”钟秦说。“是我想站起来。自己站。”傅沉武看了他很久。然后傅沉武笑了。伸手。捏了捏钟秦的脸。软的。“好。”傅沉武说。“都听你的。我家宝宝最厉害了。”钟秦的脸红了。他拍开傅沉武的手。“别这么叫。吃饭呢。”“就叫。”傅沉武说。“我家宝宝。最厉害。最棒。最硬气。”“行了行了。”钟秦低头吃面。耳朵尖红透了。第二天。钟秦去了银行。咨询了小微企业贷款。提交了材料。宠物店的流水很好。审批很快。两周后。二十万到账。钟秦签租赁合同那天。傅沉武非要跟着。“你去干嘛?”钟秦问。“给你壮胆。”傅沉武说。“签个合同。要什么胆。”“我不管。”傅沉武说。“我就要去。”钟秦拗不过他。带上了。房东是个老太太。看到傅沉武。吓了一跳。傅沉武穿着黑大衣。站在钟秦身后。像保镖。眼神很冷。老太太把租金降了一万。说“小钟啊。你这朋友。挺吓人的”。钟秦哭笑不得。装修进行了四十天。钟秦每天盯在现场。选瓷砖。选灯具。选美容台。傅沉武下班就来陪他。坐在未完工的店里。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钟秦和装修师傅讨论电路布局。钟秦站在梯子上。比划着什么。肚子把t恤撑出一个圆弧。傅沉武看着。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开业前一天。钟秦在新店里拖地。傅沉武靠在门框上。看他。“累不累?”傅沉武问。“不累。”钟秦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明天开业。我紧张。”“紧张什么。”“怕没人来。”“会来的。”傅沉武说。“我让人送了花篮。摆在门口。很显眼。”“你送了多少?”“二十个。”钟秦瞪他。“二十个?门口摆得下吗?”“摆不下就放隔壁。”傅沉武说。“反正得让人知道。这家店。我傅沉武罩着。”钟秦把拖把扔过去。傅沉武接住。笑了。开业当天。来了很多人。有老客人。有看热闹的邻居。有傅沉武公司的员工。还有温以宁。带着他的新男朋友。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的。手里拎着一篮水果。钟秦站在店门口。穿着新的围裙。上面印着“宠爱有家·二店”。他放鞭炮。捂着耳朵。傅沉武站在他身后。帮他捂着另一只耳朵。鞭炮噼里啪啦。硝烟味弥漫。钟秦看着崭新的招牌。红色的。亮堂堂的。上面写着他自己起的名字。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站起来了。不是傅沉武给他的。是他自己。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傅沉武凑近他。在鞭炮声里。贴着他的耳朵说:“恭喜。老板。”钟秦转头看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