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没看他,径直走过去。钟秦趴在傅沉武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吹在皮肤上,痒痒的。“傅沉武。”“嗯?”“以后别去浴室了。”“不去了。”“以后别不要我了。”“不会。”傅沉武说,他收紧手臂。“以后你走哪。我跟哪。”钟秦笑了,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是热的。他们走出仓库。警笛声更近了。几辆警车停在路口,红蓝灯闪得人眼花。傅沉武背着钟秦,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白,很冷。但傅沉武的背很热,钟秦的肚子很热。他们就这样回家了。----------------------------------------永远不分开傅沉武背着钟秦走出仓库。警笛声已经很近了。红蓝灯光从路口扫过来。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切割出刺眼的光斑。傅沉武把钟秦放进后座。钟秦的腰磕了一下车门框。疼得吸气。“慢点。”傅沉武说。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像托着一块豆腐。“没事。”钟秦说。他抓住傅沉武的袖口。“你别走。”“我不走。”傅沉武钻进后座。把钟秦抱在怀里。车门没关。冷风灌进来。傅沉武用背挡住。两辆警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四个警察。手电光柱晃进仓库里。“人在里面!”一个警察喊。“三个男的。两个能走。一个肩膀中枪。叫救护车。”傅沉武没回头。他低头看着钟秦的手腕。绳子磨破的皮肤翻卷着。血已经凝固。结成深褐色的痂。像丑陋的蜈蚣。他伸手。指尖碰了碰伤口边缘。钟秦抖了一下。“疼?”“有点。”傅沉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钟秦的额头。呼吸交缠。很乱。“对不起。”傅沉武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说什么呢。”“我没保护好你。”傅沉武说。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被绑了。让你挨打。让你流血。”钟秦想抬手摸他的脸。手腕疼。抬到一半。放下了。傅沉武抓住那只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很紧。血痂蹭在他掌心。黏糊糊的。“傅沉武。”钟秦说。“抬头。看我。”傅沉武抬起头。眼眶很红。但没有泪。只是红。像熬了三天夜。“我们说好了的。”钟秦说。他嘴角破了。说话扯着疼。但他还是笑了一下。“并肩作战。永远不分开。你忘了?”傅沉武没忘。但他现在觉得这句话是狗屁。他宁愿钟秦不要并肩。他宁愿钟秦躲在他身后。让他一个人挡在前面。“我不该让你去。”傅沉武说。“我该把你锁在家里。哪都不让去。”“那你锁啊。”钟秦说。“你锁得住吗?”傅沉武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锁不住。”傅沉武说。“你比我还倔。”“所以别道歉。”钟秦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来了。你一个人来的。你拿命换我。够了。”傅沉武把脸埋进钟秦的颈窝里。很用力。呼吸喷在钟秦的皮肤上。热。烫。钟秦感到脖子湿了。傅沉武在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很轻微。像地震的余波。钟秦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拍傅沉武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不哭。”钟秦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傅沉武没抬头。闷声说:“不好。你受伤了。”“小伤。”“你脸肿了。”“消肿很快的。”“你手腕流血了。”“已经止住了。”傅沉武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钟秦的眼睛。很直接。像要看穿他。“宝宝。”傅沉武说。“以后别这样了。别自己解绳子。别跟他们硬来。等我。让我来。”“我等了啊。”钟秦说。“你来了。我才动的。”傅沉武被噎住。他说不过钟秦。从来都说不过。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急促。“钟秦!”温以宁的声音。傅沉武转过头。温以宁从警车后面冲过来。穿着酒吧的围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他跑到车边。看到钟秦。腿一软。差点跪倒。“你吓死我了!”温以宁吼。声音劈岔了。“我给你打二十个电话!不通!我去你店里!王老板说你被带走了!我他妈报警的时候手都在抖!”钟秦笑了。“没事了。以宁。谢谢你。”“谢个屁!”温以宁喘着气。他看向傅沉武。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怕。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感激。“傅沉武。你把他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