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瞪大了,像两只烂桃子。"……治愈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治愈了。"林医生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心理测试正常,生理指标正常,行为观察正常。你没有戒断反应了,没有强迫性行为了,没有心理依赖了。你……你是一个正常人了。"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看着林医生,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正常人?"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你。"林医生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傅先生,你四十二岁了,从十七岁开始,被控制了二十多年。现在,你自由了,你治愈了,你是一个正常人了。你可以爱人,可以被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傅沉武没说话。他的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检查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他想起以前。以前他靠性麻痹自己,去浴室,找陌生人,下了床各走各路。以前他觉得,性是一切,不要爱人,只利用人。以前他遇到钟秦,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他不懂爱,只会伤害。现在他治愈了。他可以爱人了,可以被爱了,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他转过头,看着钟秦。钟秦看着他,眼神温柔,像一团棉花。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带着哭腔,像风中的叶子,"我做到了。我终于戒掉了。以后我可以好好爱你了。我……"他说不下去了。他站起来,一把抱住钟秦。抱得很紧,像铁箍一样,但力道不重,像怕弄疼钟秦。钟秦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傅沉武的怀抱很湿,很烫,带着一股眼泪的味道,像咸咸的海风。他的心跳很快,像一台过热的机器,零件在咔咔响。但他的心跳也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傅沉武,"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轻点。我喘不过气。"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松开手,看着钟秦,眼神温柔,像一团棉花。"……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轻点。我不抱这么紧。"他说着,轻轻抱住钟秦,像抱着一颗炸弹,像抱着一颗糖,像抱着一辈子。林医生看着两人,笑了。那种带着理解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弯着。"……傅先生,钟先生,"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们可以走了。以后每半年复查一次,保持联系。祝你们幸福。"傅沉武牵着钟秦的手,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亮,很暖,像一层金色的纱。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被重新上了色。"……钟秦,"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治愈了。我终于戒掉了。以后我可以好好爱你了。我……""……我知道。"钟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听到了。林医生说你治愈了。你是一个正常人了。你可以爱人,可以被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但他逼回去。"……我为你高兴。"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试用期快到了。三个月,一天不少。你治愈了,你自由了,你表现好。我会做决定。你记住了吗?"傅沉武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记住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试用期快到了。三个月,一天不少。我治愈了,我自由了,我表现好。你会做决定。我记住了。"----------------------------------------试用期结束试用期结束的那天,是周日。钟秦一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像一张空白的纸。他的心里像有两只手在打架。一只手说"选他,他改了,他爱你,他治愈了,他自由了"。另一只手说"别选他,他以前伤你太深,他的话不可信,他会再伤害你"。他不知道该听哪只手。他翻身下床,走进客厅。傅沉武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做早饭。他的背影很高,很壮,但瘦了,像一具行尸走肉。但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遍。他在煮粥,煎蛋,蒸包子。钟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傅沉武转过身,看到他,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