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报警?""……为什么不敢?"钟秦说,"请你赶紧离开,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不想坐牢的话,就赶快走吧。"他说完,挂了电话,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神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讨厌的人,一个不想见到的人。钟父看着他,被气的浑身发抖,他开始求饶。"……钟秦,""我是你爸。你……""……你不是我爸。"钟秦打断他,"我爸在我妈死的那天就死了。你是酒鬼,是赌鬼,是垃圾。你不是我爸。"他说完,关上门,把父亲关在门外。门很厚,隔音很好,但钟父的骂声还是传了进来,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钟秦!你开门!你敢这么对我!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还报警抓我!你……"钟秦没理他。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汤圆。汤圆在他怀里,呼噜呼噜的。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像一潭死水,风吹不起涟漪。他想起以前。以前父亲打他,他忍着。骂他,他听着。要钱,他也给。他以为,这就是命,这就是债,这就是还不清的恩情。现在他知道,不是。不是命,不是债,不是恩情。是暴力,是控制,是剥削。他不需要还,因为他不欠。警察来了,把钟父带走了。寻衅滋事,拘留了十五天。钟秦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警笛声,骂声,然后安静了。像一台被关掉电源的机器,慢慢平息。门铃响了。钟秦去开门,傅沉武站在那里,他急切的看着钟秦,害怕钟秦受到伤害。"……钟秦,"他愧疚的说道,"我听说你爸来了。我……我来晚了。你没事吧?""……没事。""我报警了。警察把他抓走了,被拘留十五天。"傅沉武显然没有想到钟秦会这么做,惊讶的看着他。"……你报警了?""你自己报的?""……嗯。""我自己报的,我不怕了,我不会再让他来欺负我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傅沉武,""谢谢你。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保护自己。"傅沉武看着他,眼眶发酸。"……钟秦,""你长大了。你变了。你……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围着我转的钟秦了。你独立了,自信了,可以保护自己了。我……""……我为你骄傲。"他坚定的看着钟秦,一把把他搂入怀里,"真的。我为你骄傲。"钟秦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傅沉武,""试用期继续。你表现很好。但还没结束。三个月,一天也不能少。"傅沉武愣了一下。"……好。""试用期继续。三个月,一天不少。我听你的。"他跟着钟秦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汤圆走过来,蹭着他的腿。----------------------------------------彻底了断钟父是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出来的。十五天里,钟秦没去看他。一次都没有。傅沉武问过"要不要去看看",钟秦说"不用"。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井水,没有波澜,没有犹豫,像一潭结了冰的湖。第十五天早上,钟秦在宠物店给一只金毛吹毛。吹风机嗡嗡响,他的后背在疼,阴天的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但他没贴膏药,他忙着,没空。门铃响了。钟秦关掉吹风机,抬头看。钟父站在门口,瘦了,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穿一件油腻的衬衫,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的肥肉,他的手里拎着一瓶白酒,但瓶盖没开,像一颗没被引爆的炸弹。"……你来干什么?""……来看看你。"钟父笑了,那种带着嘲讽的笑,"拘留所里想了十五天,我想通了。你是我儿子,我给你个机会。五百万,一次性结清,以后我再也不来。不给,我就去闹,去网上发,去傅沉武公司门口拉横幅。我……"他说不下去了。钟秦笑了。"……你去闹吧。"钟秦说,"你去网上发,我去法院告你诽谤。你去公司门口拉横幅,保安把你扔出去。你闹一次,我报警一次。你闹十次,你进十次拘留所。你闹一百次,你进一百次。我陪你玩到底。"钟父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攥着白酒瓶,抓的很紧。"……你……""你敢?""……怎么不敢。"钟秦说,"我已经报过一次警了,你还问我敢不敢?我以前是不敢,那是因为我怕。现在我不怕,是因为我有证据。"他说着,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文件夹。很厚,像一本字典。他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照片,病历,报警记录,邻居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