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秦停下脚步,看着他。傅沉武的脸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但眼神是亮的,像两颗星,很真,很亮。"……不去。"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自己租房子。"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火柴被风吹灭了。"……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帮你找。""……不用。"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自己找。你,离我远点。"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他的手指攥着行李箱,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说好的,试试。我……""……试试,不是回到以前。"钟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三个月试用期。这三个月,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不能进我房间,不能碰我,不能问我去哪、跟谁、干什么。表现不好,随时终止。你答应,我们就试。不答应,现在就散。"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我答应。"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说什么,我答应什么。三个月,不干涉,不强迫,不越界。表现不好,随时终止。我答应。"钟秦没说话。他看着傅沉武的脸,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但眼神是亮的,像两颗星,很真,很亮。"……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三个月。"他转身,朝出租车走去。傅沉武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好,不近不远,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钟秦租了房子。城郊的老小区,和他在南湾住的那套差不多。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很绿,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他在网上找的,看了照片就定了,没让傅沉武参与。傅沉武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搬进去。钟秦没让他帮忙,自己拖着箱子,抱着猫包,走进楼道。傅沉武想跟进去,但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傅沉武。"钟秦在楼道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嗯。"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在对面租房子。"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每天可以看我,但不能靠近。送东西,放门口。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找我。"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温柔的,像一团棉花。"……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对面租。每天看你,不靠近。放门口,打电话。没事,不找你。"他转身,朝小区对面的中介走去。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团棉花,越堵越紧。他走进楼道,打开房门。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很小,卫生间很窄。但够住了。他把猫包放下,汤圆走出来,瘸着腿,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趴在沙发上,呼噜呼噜的,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钟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傅沉武正在和中介说话,手指比划着,像在租房子。他的背影很高,很壮,但瘦了,肩膀塌了一点,像扛不住什么东西。他心里的那团棉花,松了一点。晚上,钟秦做了晚饭。红烧鱼,蒜蓉扇贝,番茄蛋汤。都是他在南湾常做的,傅沉武说好吃。但他只做了一份,自己吃。汤圆在脚边转来转去,喵喵叫,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门铃响了。钟秦去开门,门外没人,地上放着一个饭盒。打开,是粥,皮蛋瘦肉粥,少油,少盐,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一张纸条,字很丑,像小学生写的:"少油,少盐,趁热吃。——傅"钟秦看着纸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颗糖。他没吃。他把粥放进冰箱,转身继续吃自己的红烧鱼。第二天一早,钟秦出门上班。他在原来的城市找了一家宠物店,叫"毛孩子",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的,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哥。刘哥看他手艺好,二话不说就收了,月薪五千五,比南湾多一千。他走出小区,看到傅沉武站在对面楼下。很高,很壮,但瘦了,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看到钟秦,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但没走过来,只是站着,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