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捡。他只是站着,看着,然后明天再买一份。晚上,他跟着钟秦回家。钟秦住城郊,走路二十分钟。他远远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钟秦知道,但不回头,不看他,当他是空气。有一次,钟秦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傅沉武,"他说,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你到底想干嘛?"傅沉武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我想把你追回来。"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把你扔出去,不该不信你。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钟秦看着他,眼神冷漠。"……傅沉武,"他说,"你以前也说过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然后呢?然后你把我扔雨里,锁包间里,甩墙上。你的话,我不信了。"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傅沉武想追,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站在原地,看着钟秦的背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那颗汤圆不再往他身上贴了,不再笑着递粥,不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了。他跟着别人走了。被别人护着,被别人揉头发,被别人递奶茶。傅沉武的眼眶发酸。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想逼回去。可是他根本忍不住。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像钟秦以前那样。阴魂不散傅沉武成了宠物店的常客。不是来买宠物,就是来坐着。有时候带早餐,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柜台边,看钟秦给猫狗剪毛。陈姐看出来了,偷偷问钟秦:"那人,是不是你以前的……"钟秦的脸白了。"……不是。不认识。""……不认识?"陈姐笑了,那种带着意味的笑,"不认识他天天来,风雨无阻,还带早餐的?"钟秦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给一只柯基吹毛。吹风机嗡嗡响,搞的钟秦心烦意乱。傅沉武确实天天来。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门口,放一份早餐,然后坐在柜台边,等到中午。中午去对面吃饭,下午再来,等到宠物店关门。晚上跟着钟秦回家,远远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钟秦烦得不行。他跟陈姐说"别让他进",陈姐为难"人家没闹事,不好赶"。他跟顾衍之说"你能不能管管",顾衍之说"我报警了,拘留二十四小时,出来还来"。他没办法了。有一天,他走到傅沉武面前,把吹风机摔在柜台上。"……傅沉武!"他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你到底想干嘛?!"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追你。"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说了,我一定要把你追回来。""……追我?"钟秦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你怎么追?放早餐?跟着我回家?坐在店里看我剪毛?傅沉武,你这叫追?你这叫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