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以前。以前钟秦也这样对他笑。眼睛亮亮的,酒窝深深的,像一颗糖,甜得他心发慌。现在那颗糖给别人了。给别人揉头发,给别人递奶茶,给别人笑。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不爱你了""晚了""到此为止吧"。他以为钟秦是气话。以为钟秦还爱他,只是受伤了,需要哄,需要追,需要时间。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气话。是真的。钟秦不爱他了。钟秦有人了。钟秦不要他了。他的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看着钟秦和顾衍之,像看一幅他进不去的画。"……傅总?"顾衍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礼貌但疏离,"您有事吗?"傅沉武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他看着钟秦,钟秦正低头喝奶茶,没看他,像他是空气,是陌生人,是个走错门的人。"……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走错门了。"他转身走出宠物店,脚步很重,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路边,他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弯下腰,大口喘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好久不见傅沉武在宠物店门口站了一下午。从下午站到傍晚,从傍晚站到天黑。他像个雕塑,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宠物店的门,像怕一眨眼,门里的人会消失。钟秦没出来。顾衍之也没出来。宠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了,灯灭了,人走了。他从侧面绕到后面,看到一扇小门。门开了,钟秦走出来,旁边是顾衍之,两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傅沉武跟上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钟秦还是感觉到了。钟秦转过身,看到了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眼神变得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讨厌的人,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傅总。"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你还没走?"傅沉武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干的,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钟秦,"他说,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好久不见。"傅沉武这么高傲、霸道的人,现在说话这么的轻,这么的温柔,甚至带着恳求的语气。钟秦是第一次听到傅沉武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钟秦看着他,没说话,身体却不停地颤抖。顾衍之看着钟秦的样子,心疼不已。他走上来,站在钟秦身前,像一堵墙,把钟秦护在身后。"……傅总,"他的声音很礼貌,但带着刺,"钟秦说了,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骚扰他。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们,希望你能离开,不要再伤害钟秦了!"傅沉武没看顾衍之。他的眼睛盯着钟秦,像盯着最后一根稻草。傅沉武希望钟秦能为他说一句话,能给他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希望能再次回到钟秦身边。"……钟秦,"他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把你扔出去,不该不信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我保证。"钟秦看着他,眼神冷漠,已经做好了彻底拒绝他的准备。“傅总,”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沉稳,仿佛一根锋利的钉子,深深地嵌入坚硬的木头之中,“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请您尽快离去,以免干扰到我的正常生活,我只是个打工的,你这样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步伐稳健地朝着停车场走去。顾衍之见状,连忙迈步跟上,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宛如守护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然而,此时此刻的傅沉武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腿好似灌满了沉重无比的铅块,任凭如何努力也难以挪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钟秦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和惆怅。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圆圆的身形、白皙的肌肤,恰似一颗可爱的汤圆。只是如今这颗汤圆已不再如往昔那般亲昵地紧贴自己身旁,亦不会再带着甜美的笑容将热乎的稀饭递过来,更不会用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了。他就这么跟着别人走了。被别人护着,被别人揉头发,被别人递奶茶。他就这么看着钟秦消失在夜色中。傅沉武的眼眶发酸。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他逼回去。他不能哭,不能在街上哭。但他忍不住。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