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转过头,背对着傅沉武。"……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和之前一样的话。但语气变了。不是委屈,不是撒娇,是平静,是决绝,是"我真的不要你了"。傅沉武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他想抱住钟秦。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是混蛋"。想说"别不要我"。但他没说。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那个医生……""……顾医生。"钟秦说,"他很好。温柔,体贴,真正懂得怎么爱人。我喜欢他。"最后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割在傅沉武心上。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你喜欢他?""……嗯。"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他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不像你,只会伤害我,推我,扔我。"傅沉武的手指在抖。"……我没有……""……你有。"钟秦说,"你一直有。你只是不承认。你只是……只是怕。"他说着,转过头,看着傅沉武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红,很肿,像两只烂桃子。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困兽在挣扎,像在说"对不起",像在说"别走"。"……傅沉武,"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走吧。去找你的季临渊,去你的浴室,去你的性瘾。别再来找我了。我……我不要你了。"傅沉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门开了,他走出去,关上门。钟秦还躺在床上,背朝着天花板,脸朝着墙。他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枕头上,很小的一声。他说"我不要你了"。但他心里还在想,傅沉武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推门进来,抱住他,说"我不走"。但傅沉武没有。傅沉武走了。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走了。他想起自己说的"我喜欢顾衍之"。是假的。他不喜欢顾衍之。他只是想让傅沉武嫉妒,想让傅沉武在乎,想让傅沉武说"别走"。但傅沉武说了"对不起",然后走了。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锤,闷疼。比后背的刀伤更疼,比傅沉武说的任何话都疼。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傅沉武不会为他留下。傅沉武只会伤害,只会推,只会扔,只会说"对不起",然后走。他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顾衍之傅沉武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他刚把顾衍之赶出去,又被钟秦拦住。钟秦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很软,很烫,像一团火,但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傅沉武,"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傅沉武愣了一下。他看着钟秦的眼睛。很红,很肿,像两只烂桃子。但里面没有光了。以前钟秦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现在那两颗星灭了,只剩下灰,像烧尽的炭。"……你说什么?""……我说,"钟秦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他想吼,想骂,想冲进去把顾衍之揪出来,问他凭什么碰钟秦,凭什么对钟秦笑,凭什么检查钟秦的伤口。但钟秦说"我不想看到你"。门开了。顾衍之走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身材很壮,肩膀很宽,属于壮熊类型。他走到傅沉武面前,挡在钟秦床前。"……我是钟秦的主治医生,"他说,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顾衍之。"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像要杀人。"……让开。""……我不能让。"顾衍之说,"病人需要休息。你不能好好对他,就离他远一点。"傅沉武的脸色变了。那种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一张纸。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你说什么?""……我说,"顾衍之走近一步,脸几乎贴上傅沉武的脸,"你不能好好对他,就离他远一点。你把他伤成这样,还有脸站在这儿?"傅沉武的拳头抬起来,像要打顾衍之。钟秦从床上撑起身子,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伸出手,抓住傅沉武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