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季临渊放下茶杯,瓷器和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沉武,你从小不会撒谎。眼睛往左看,手指攥紧,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傅沉武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我真的没有。""……好,没有。"季临渊笑了笑,不追究了,"那说说别的。你的小宠物,最近怎么样?"傅沉武的脸色变了。"……什么小宠物?""……钟秦啊。"季临渊挑了挑眉,"别装傻。你为他煮粥,守他一夜,还说了爱。我都听说了。"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过是玩腻了就扔,"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怎么可能动心。"季临渊笑了。那种带着意味的笑,像在看一场好戏。"……是吗?""……是。"傅沉武说,"他胖,丑,没脑子,除了听话一无是处。我玩够了,正准备打发走。"他说着,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但他控制着,不让季临渊看出来。"……那就好。"季临渊说,"别忘了当年的保证。不动情,不靠近,不被任何人绑住。你做到了,我保你。做不到……"他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你知道后果。"傅沉武低着头,像一条听话的狗。"……我知道。"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钟秦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汤。银耳莲子汤,他熬了两个小时,想给傅沉武润润嗓子。他听到了。全部。"……不过是玩腻了就扔,怎么可能动心。""……他胖,丑,没脑子,除了听话一无是处。""……我玩够了,正准备打发走。"他的手在抖。碗倾斜,汤洒出来,烫在手背上,但他感觉不到。碗掉在地上,碎了。白色的瓷片,透明的汤,像一颗被摔碎的心脏。里面的声音停了。然后傅沉武的声音:"……谁?"钟秦转身就跑。步子很快,很急,像在逃,像怕后面的什么东西追上来。傅沉武冲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碗,看到洒了一地的汤,看到走廊尽头消失的背影。他的脸白的像纸。"……沉武?"季临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了?""……没事。"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汤洒了。"他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滑下去,坐在地上。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锤,闷疼。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他说了那些话。为了骗季临渊,说了那些话。钟秦听到了。钟秦信了。他想起钟秦端汤的样子。胖胖的,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他熬了两个小时,想给他润润嗓子。现在汤洒了。碗碎了。心也碎了。他坐在地上,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他不能追。季临渊在,宋辞在,他不能表现出在乎。一旦表现出在乎,钟秦就更危险。他只能让钟秦恨他。恨他,就会离开。离开,就安全了。他咬着嘴唇,把呜咽咽回去。嘴唇破了,渗出血丝,咸的,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再次犯贱钟秦跑出了会所。外面在下雨,很大,像谁在天上泼水。他没打伞,就那么跑着,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他跑不动了,蹲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下。站台顶棚漏雨,水滴落在他脖子上,凉凉的。他掏出手机,给温以宁打电话。"……以宁。""……怎么了?""……他说……他说……"钟秦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他说不过是玩腻了就扔……他说我胖,丑,没脑子……"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温以宁的名字。温以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在哪?""……我不知道……""……别动。我来接你。"半小时后,温以宁的车停在路边。他冲下来,把钟秦拉进车里。钟秦浑身湿透,像一只被扔掉的狗,缩在副驾驶,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他说爱我……"钟秦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他说爱上我了……我才信了……我才……""……别说了。"温以宁说。"……我不说……我不说……"钟秦抬起头,看着温以宁,眼睛红肿,像两只烂桃子,"以宁,我是不是真的很贱?"温以宁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扔我,我回去。他骂我,我听着。他说爱我,我信了。他说玩腻了,我又难过。以宁,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