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临渊想收回这一切,傅沉武就什么都没有了。钟秦的手指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他得帮傅沉武。帮傅沉武保住公司,保住房子,保住他自己。但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他想起傅沉武的遗嘱。傅沉武说"我早就立了遗嘱,我死了所有钱都给你"。那时候傅沉武是气话,还是真的?他打开电脑,查遗嘱的法律效力。查股权结构,查股东权益,查怎么对抗大股东。他看不懂。那些法律术语,那些数字,那些图表,像天书一样。但他不放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学,像在啃一块硬骨头。晚上,傅沉武回来,看到他在电脑前,皱了皱眉。"……看什么?""……没什么。"钟秦赶紧合上笔记本,"宠物店的账。"傅沉武没追问。他走过来,在钟秦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今天怎么样?""……还好。""……手呢?泡好了吗?"钟秦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个泡已经结痂了,红红的,像几颗小樱桃。他以为傅沉武没注意。"……好了。"傅沉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温热,像一块炭。他就那么握着,很久没动。"……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别再折腾自己了。"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枣糕,别做了。资料,别查了。医生,别找了。"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我就这样。改不了。你别白费力气。"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傅哥,"他说,"我不是在白费力气。我是在……在帮你找回自己。"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什么?""……你自己。"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不是季临渊的傅沉武,不是武秦集团的傅沉武,不是浴室里的傅哥。是你自己。那个会问我疤疼不疼,会给我煮粥,会守我一夜的傅沉武。"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那个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存在。""……存在。"钟秦说,"我见过。暴雪夜,你愣住的时候。跨年夜,你撕情书之前。我晕倒的时候,你守了我一夜。那个傅沉武,存在。只是被关起来了,被季临渊关起来了。"傅沉武的嘴唇在抖。"……你不懂,"他说,"他关了我二十五年。钥匙在他手里。我逃不了。""……那就抢过来。"钟秦说,"我帮你抢。"傅沉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红的。"……你怎么抢?"他问,"你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你怎么跟季临渊抢?"钟秦没说话。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困兽在挣扎,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想办法。我会学,会查,会打听。我会……""……会什么?"傅沉武打断他,"会牺牲自己?会去找季临渊,求他放过我?会把自己搭进去,像做枣糕一样,烫三个泡,切两个口子,把自己累成狗?"钟秦的脸白了。傅沉武的手指收紧,像铁钳一样,勒得钟秦手疼。"……我不需要。"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需要你帮我。不需要你牺牲。不需要你把自己搭进去。我只需要你……"他顿了一下,像那个词烫嘴。"……需要你活着。"他说,"好好活着。别折腾自己。别管我的事。"他说完,松开手,站起来,走向书房。"……我去睡。"门关了。钟秦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残留着傅沉武的温度。他看着书房的门,很久没动。傅沉武说"需要你活着"。傅沉武说"别管我的事"。但傅沉武没说"别爱我"。没说"别等我"。没说"滚"。这些就够了。对他来说,够了。他打开笔记本,继续查。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像在啃一块硬骨头。他要帮傅沉武找回自己。不管傅沉武愿不愿意。----------------------------------------怎么都好钟秦决定去找季临渊。他没告诉傅沉武。他知道傅沉武会拦他,会骂他,会把他锁在房间里。但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