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骑。风卷着雪往他脸上扑,睫毛上结了霜,视线模糊。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用手套擦擦眼睛。三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了傅沉武的车。黑色的轿车,停在高速服务区入口,车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像一头冬眠的兽。钟秦停下车,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他的腿已经冻僵了,膝盖疼得钻心,手指握在车把上,像粘住了,掰不下来。他敲车窗。车窗降下,露出傅沉武的脸。傅沉武坐在驾驶座上,眉毛上结着霜,脸色很难看,像一头被困的兽。他看到钟秦,愣了一下。钟秦站在雪里,浑身是白,眉毛上,睫毛上,肩膀上,全是雪。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像涂了紫药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盒,像抱着什么宝贝。"傅哥……"他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冷,"饺子……还热……"傅沉武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钟秦的脸滑到他怀里,再滑到他冻僵的手指,最后落在他膝盖上。钟秦的裤子摔破了,渗出血丝,在雪地里很显眼。"你……"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了,"你怎么来的?""……骑车。""骑了多久?""……三个小时。"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变了。那种冷,那种硬,像冰面裂了一道缝。他看着钟秦冻红的脸,看着钟秦睫毛上的霜,看着钟秦怀里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盒。他愣住了。----------------------------------------漠不关心傅沉武把钟秦拉进了车后座。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像夏天。钟秦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冻僵了的身体突然遇到热,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他把保温盒放在座位上,手还在抖,手指僵硬得像胡萝卜,解不开盒盖。"傅哥……饺子还热……你快吃……"傅沉武没看饺子。他侧身过来,一把扯开钟秦的羽绒服拉链。拉链冻住了,他用力一扯,嗤啦一声,拉链头崩飞了。钟秦愣了一下。傅沉武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探到他后背。后背全是汗,被冷风一吹,结了冰,现在又在暖气里化开,湿漉漉的。"脱了。"傅沉武说。"……什么?""衣服。脱了。"钟秦的手指僵着,解不开扣子。傅沉武不耐烦,直接把他毛衣往上撩,从头顶扒下来。钟秦像个被剥了壳的鸡蛋,白白胖胖地缩在后座上,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秋衣。傅沉武的手从秋衣下摆伸进去,覆在他肚子上。钟秦抖了一下。"傅哥……我冷……"傅沉武没说话。他的手很烫,像两块炭,贴在钟秦冰凉的皮肤上。他另一只手扯开钟秦的子,动作很急,很粗暴。"傅哥……"钟秦的声音在抖,"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暖和一下……"傅沉武没理他。他把钟秦按在后座上。座椅是皮的,很凉,贴着钟秦赤裸的背,激起一层疙瘩。傅沉武覆上来,胸膛滚烫,像一堵火墙。车里空间很小,钟秦的腿蜷着,膝盖抵在座椅边缘,伤口被挤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出声。傅沉武全程没问他一句。没问他冷不冷。没问他累不累。没问他膝盖怎么破的,骑了三个小时累不累,摔了疼不疼。他的动作很急,很重,像一头饿极了的兽,只想进食,不想交流。钟秦咬着嘴唇,把呜咽咽回去。他的身体是冰的,傅沉武是烫的,冷热交替,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淬火的铁,又硬又脆。事后,傅沉武整理衣服。他系好皮带,拉平衬衫下摆,从后座爬到驾驶座,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钟秦缩在后座角落里,浑身发抖。他的秋衣被扯破了,扣子掉了两颗,他用手抓着衣襟,还是挡不住抖。不是冷,是后怕,是委屈,是某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保温盒在旁边,盖子开了,饺子滚出来几个,凉透了,皮粘在一起,像一团烂泥。傅沉武抽完半根烟,回头看了眼那个保温盒。他伸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饺子。韭菜猪肉的,钟秦最爱吃的馅,也是傅沉武口味重的选择。饺子已经凉了,油凝在表面,白花花的一层。有几个被压扁了,馅露出来,像伤口。傅沉武看了一眼,把盖子合上,扔回后座。"谁让你跑过来的。"他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多管闲事。"钟秦缩在角落里,手指抓着破了的秋衣,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