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傅沉武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他转身,走出去,关上门。钟秦坐在沙发上,抱着医药箱,手指摸着额头的创可贴。傅沉武扔给他医药箱。傅沉武问他"怎么弄的"。傅沉武想说什么,又没说。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重新消毒。伤口被碘伏刺得疼,他皱了皱眉,但没停。他想,傅沉武今天不对劲。傅沉武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变了一个人。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他想了解傅沉武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恐惧,他的伤口。他把碘伏放回医药箱,锁好,放在茶几上。然后他从床垫下面摸出日记本,打开锁,开始写:"9月25日。傅哥今天推了我,我的额头撞破了。但他扔给我医药箱,问我怎么弄的。我觉得他还是关心我的。只是……只是他有什么苦衷。我想知道他的过去。我想治愈他。"他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把日记本锁好,塞回床垫下面。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叫季临渊。他不知道,季临渊是傅沉武的养,是傅沉武那年的噩梦,是傅沉武一切伤口的根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治愈傅沉武。----------------------------------------季临渊钟秦的额头留了疤。伤口不深,但位置在眉毛上方,很显眼。创可贴揭掉之后,露出粉红色的新肉,像一条蚯蚓趴在皮肤上。同事小王看到,吓了一跳:"小钟,你额头怎么了?""……不小心撞的。""撞这么狠?去缝针没?""……没。自己处理的。"小王摇摇头,走了。钟秦站在镜子前,摸了摸那条疤。凹凸不平的,有点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他想起傅沉武推他的那一刻。傅沉武的眼睛,红的,疯狂的,像一头被困的兽。那种眼神,不是厌恶,是恐惧。傅沉武在怕什么?他想知道。傅沉武3天没有回来。第四天,钟秦在宠物店上班,宋辞来了。不是来找他的。宋辞带着一只猫,说是朋友寄养的,来洗澡。他把猫交给前台,转身要走,看到钟秦,停了一下。"额头怎么了?""……不小心撞的。"宋辞笑了笑。那种带着轻蔑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傅总推的?"钟秦的脸白了。"……不是。""别装了。"宋辞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傅总发脾气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你算幸运的,只是撞破额头。以前有人,断了三根肋骨。"钟秦的手指绞在一起。"……以前?""傅总以前养过的人。"宋辞说,"比你好看,比你乖,比你懂事。后来呢?傅总一句话,滚。人就滚了,再也没出现过。"钟秦的嘴唇在抖。"……傅哥……傅总他……""他怎么了?"宋辞打断他,"你想问什么?问他的过去?问他的伤口?"钟秦抬起头,看着宋辞的眼睛。"……季先生是谁?"宋辞的脸色变了。那种轻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警惕的表情,像被人戳中了什么秘密。"谁告诉你的?""……我听到的。"钟秦的声音很轻,"傅总接电话的时候,喊季先生。声音……声音很……"他说不下去。因为他想起那个声音,那种卑微的、恐惧的、像孩子面对大人时的怯懦。那不是他认识的傅沉武。他认识的傅沉武是冷的,是硬的。"很什么?"宋辞追问。"……很害怕。"宋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像在看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人。"钟秦,"他说,"我劝你,不该问的别问。""……为什么?""因为知道得越多,"宋辞转身往外走,"死得越快。"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钟秦还站在原地,手指绞着工作服的下摆,指节发白。季先生。季先生是谁?为什么傅沉武怕他?为什么宋辞说"死得越快"?他想知道。他太想了。像有一只手在他心里抓,抓得他坐立不安。晚上回到滨江壹号,房子里是空的。傅沉武没回来,已经五天了。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屏幕上正在放一部老电影,他看不懂,也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