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他在客房门口停下,没回头,"明天还要上班。"门开了,他走进去,关上门。钟秦还站在客厅中央,眼泪流了一脸。他用手背擦了擦,越擦越多,像坏了的水龙头。他没去睡。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额头是烫的。他想,傅沉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傅沉武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傅沉武只是让他去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还在?还是意味着他已经不重要了,连解释都懒得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沉武没有让他滚。至少今晚没有。他抱着那个抱枕,蜷在沙发上,慢慢睡着。梦里傅沉武在浴室里,周围围着很多人,全是赤裸的男人,笑着,闹着,往傅沉武身上贴。傅沉武也在笑,那种带着匪气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钟秦站在人群外面,喊他:"傅哥!"傅沉武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不想理。他继续笑,继续被人围着,继续消失在人群里。钟秦醒了。天亮了。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客房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傅沉武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没有告别。钟秦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厨房。他的手还在疼,感染没好,但他不管。他煮了一锅小米粥,熬了一个小时,米油都熬出来了,黄澄澄的。他把粥盛进碗里,摆在餐桌上。然后坐在餐桌边等。等到粥凉了,傅沉武没回来。他把凉粥喝了,去宠物店上班。----------------------------------------别管我傅沉武连续三天没回来。第一天,钟秦做了晚饭,等到凌晨,睡着了。第二天,他没做饭,坐在沙发上,盯着门,盯了一整夜。第三天,他去了宠物店,回来发现房子还是空的。第四天凌晨,门开了。傅沉武走进来,一身疲惫,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钟秦,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不睡?""……等你。"傅沉武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他看着钟秦,眼神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等我干嘛?""……想给你做早饭。"傅沉武笑了。不是那种带着匪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往上扯,眼睛也弯了一点。"傻子。"他说。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傅沉武伸出手,捏住钟秦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眼睛红的。"傅沉武说,"又熬夜了?""……嗯。""我说过多少次,别等。""……我忍不住。"傅沉武的手从他下巴滑到脖子,停在那里,指腹摩挲着皮肤。钟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钟秦。"傅沉武叫他的名字。"……嗯?""我去哪,和谁睡,干什么,"傅沉武说,"你没资格管。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钟秦的睫毛颤了一下。"……我知道。""知道你还问?""……我忍不住。"傅沉武的手收紧了。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勒住钟秦的脖子,不重,但足够让钟秦感到窒息。"忍不住?"傅沉武凑近,脸几乎贴上钟秦的脸,"忍不住就滚。我不需要一个管我的床伴。"钟秦的脸白了。"……我不是管你。""那你是什么?"傅沉武打断他,"吃醋?嫉妒?钟秦,你搞清楚,你不过是我花钱包的。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有钱,不是因为我在乎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钟秦的嘴唇在抖。"……我知道。""你知道?"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你知道你还问?你知道你还哭?你知道你还等我等到凌晨?"他说着,突然松开手,把钟秦推开。钟秦倒在沙发上,沙发垫弹了一下,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傅沉武。傅沉武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整个人像一块冰。"我警告你。"他说,"别再问我去哪了。别再等我。别再给我过生日,别再给我织围巾,别再干那些自作多情的蠢事。我花钱包你,是让你听话,不是让你来烦我的。"钟秦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指节发白。"……知道了。""知道就好。"傅沉武转身,走向客房,"去睡。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