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刚才说"我是他男人"。那句话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了一下。但紧接着傅沉武又说"别给我惹麻烦",那颗糖就化了,只剩下涩。他明白傅沉武的意思。傅沉武不是在宣示主权,是在划清界限。你是我的,但只是我的财产,不是我的心上人。你可以花我的钱,住我的房,但不能给我添乱。钟秦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又震了。周扬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周扬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不满:"秦儿,你那男人什么来头?挺横啊。不过我说,这种老男人就是玩你,你别傻……"钟秦把语音删了。然后把周扬的微信拉黑。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像一声叹息。他想,傅沉武说得对。他是来这避难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他该乖一点,再乖一点,乖到傅沉武挑不出错,乖到傅沉武愿意多看他一眼。他躺下去,把那个有傅沉武味道的抱枕拉过来,抱在怀里。抱枕上的味道很淡了,快要散尽了。----------------------------------------警告钟秦第二天没上班。他请了假,给宠物店老板娘发微信,说身体不舒服。老板娘回得很快:"小钟啊,最近店里忙,你尽量来,实在来不了就算了,扣一天工资。"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在床上躺到中午,他爬起来,给温以宁打电话。"出来喝酒。""大中午的喝什么酒?""你出来不出来?"温以宁听出他声音不对,沉默了两秒:"老地方?""嗯。"老地方是城郊的一家小酒馆,下午才开门,但温以宁有钥匙。他在那当调酒师,白天没人,正好说话。钟秦到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在了。坐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看到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脸怎么煞白的?""没事。"钟秦爬上高脚凳,"给我来杯烈的。""烈个屁。"温以宁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你什么酒量我不知道?一杯倒。""那就一杯。"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调了一杯长岛冰茶,推过来:"说吧,怎么了?"钟秦端着杯子,没喝。他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冰块在里面浮浮沉沉,像他的心。"我搬去他那了。""我知道。""他……他对我还行。""怎么个还行法?"钟秦想了想:"给我房子住,给我钱,给我……""上床。"温以宁替他说完,"就这些?""……嗯。"温以宁把擦杯子的布往台上一摔。"钟秦,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刺,"这种老男人,我见过多少了?有钱,有势,玩腻了就扔。你以为你是特殊的?你以为你能感动他?"钟秦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渗进指缝,凉凉的。"他不一样……""哪不一样?"温以宁打断他,"因为他器大活儿好?因为他给你买了滨江壹号的房子?钟秦,你清醒一点,他就是在玩你!""我知道。"钟秦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哭,"我知道他在玩我。""知道你还去?""我不知道还能去哪。"温以宁愣了一下。钟秦把杯子放下,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宁,我没地方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爸那个样子,我妈死了,周扬把我当提款机。我这二十四年,没人对我好过。傅沉武给我房子,给我钱,给我……给我一点温度。哪怕是假的,我也想要。"温以宁不说话了。他靠在吧台后面,看着钟秦,眼神复杂。"你就是贱。"他说。"嗯。"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我贱。"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了。他不常抽,只有特别烦的时候才来一根。"他多大?""四十二。""比你大十八岁。"温以宁吐出一口烟,"都能当你爹了。""我没爹。"钟秦说,"我爹只会喝酒打人。"温以宁又骂了一句。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俯身过来,双手撑在吧台上,脸凑近钟秦。"听着。"他说,"我不拦你。我知道拦不住。但我告诉你,这种老男人就是玩你,别动心。动了心,你就完了。"钟秦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答应个屁。"温以宁直起身,"你嘴上答应,心里早就陷进去了。我还不了解你?"钟秦没说话。他端起那杯长岛冰茶,喝了一大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但没停,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