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顾家小子提前告知,他都不知道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暗中勾结母族,不仅是为了脱离他的掌控,更是为了替代他的位置。想到这,沈屹点燃了一支雪茄。顿时,烟雾缭绕,让他的脸看着模糊不清。林如许都扼在他的手心,他与她的种也更别想造反。“什么条件?”最终还是沈怀璧先低头,像往常一般的言简意赅,沈屹这才舍得抬眼瞧了他一眼。“条件?”沈屹极淡的嗤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变得明显,“作为商人,最看重的就是货物的价值。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在向我提条件,可你又值什么价呢?”在寂静中等待与衡量,也在寂静中做出决断。“您想怎样都可以,除了他们。”沈屹产生了一丝兴趣,“哦?怎样都可以?”门外传来剧烈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碎了。沈屹发出一声喟叹,吐出了个烟圈,还没等名为愉悦的情绪传递到四肢百骸,门从外被人猛烈撞击开。正是消失许久的林润秋,身旁有两个人用力压制他跪下。他现在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颧骨突出,浑身上下全部湿透,大小不一的红色伤痕与血液渗透其间。此刻他目眦欲裂,竭力嘶吼,“少爷,不能答应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会没命的!”沈怀璧看到这个许久未见的长辈,再看着他如今这般模样,他顿了顿,郑重朝他点点头,却并没有回话。“可以。”是对沈屹说的。沈屹闻言抬起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那声音在这一幕里显得讽刺又怪诞,像是合约签订成功的标志。“我要你的一只耳朵。”说这话时,沈屹并没有看向沈怀璧,看的却是被迫跪下的林润秋,对方的反应也没让他失望。“他的耳朵?!你怎么敢?!小姐知道要将你这个畜生千刀万剐!!”沈屹怎么会不知道沈怀璧的耳朵异于常人,那是他的天赋,怎么可以毁掉,林润秋语气饱含愤怒,他恨不得撕碎他。沈屹揉揉眉心,抬了抬手,门外的秘书立马会意,拿出一块厚重的抹布,像机器人执行程序一样,毫无情感的用力塞进林润秋怒骂的嘴巴。千刀万剐?沈屹摸了摸绿扳指,未尝不是件坏事。沈怀璧没有停顿,拿出袖口的折叠小刀,在所有不同情绪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自己右耳的外耳道。随后,他听到了鼓膜破裂的声音,以及林润秋的绝望呜咽声,像是裹了一层布。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滑至他的身体里,蔓延在他的衣衫上,像一条又一条蜿蜒的血色长龙,又像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那是极致的疼痛。沈怀璧表情丝毫未变,只是眉头极其轻微的动了动,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沈屹没出声打断,沈怀璧就知道,对方还不够不满意。忽的,他右手青筋突起,继续用力刺入,血肉模糊,头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直到他看见沈屹的嘴一张一合。可以了。他将刀片拔出,不再听清这个世界的声音,他知道,右耳……彻底废了。沈屹随意的拿出两三个文件改了改,特意拖到最佳治疗时间之后,才好似想起来面前的人,出声道:“我会安排一批人在你身边,护送你去国外待个几年,好好接受教育。等到回国,继续履行你和顾家小姐的婚约。至于你说的那些人,我不会动他们。”护送?监禁罢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夺权的原因。沈怀璧缓慢把头低下来,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沈屹也没兴趣探究,“谢谢父亲。”多么可笑与讽刺,受害者向罪魁祸首道谢。血与泪模糊了林润秋的双眼,记忆浅薄处,他只瞧见少爷蹲在自己面前,揭下嘴里的抹布,说,“林叔,你自由了。”自由了吗?林润秋恍惚的想,谁知道呢?他只知道,他又一次辜负了小姐的期望。——咖啡彻底冷掉,无人品尝一口。几天之后谢清折起了个早回到古响镇,把奶奶平稳送到骨灰堂后,打算把家里收拾一下。家里有些乱糟糟的,奶奶知道肯定会不乐意。忙活了一会,其他地方很快收拾好。最后,谢清折带着莫名的心情,缓缓踏进了奶奶的房间。一切老物件都照常摆放着,像是在等待它们的老主人回来,空气中满是奶奶熟悉的气息。其实奶奶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因为奶奶很爱干净整洁。忽的,谢清折被什么吸引到,不由自主的走向奶奶的床头柜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