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精力有限,倦鸟知还。谢清折玩累了,还是选择老实的待在沈怀璧身边歇息着。沈怀璧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和水递给对方,谢清折愉悦的眯眯眼。沈怀璧在这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等等。”这次谢清折识趣的没问,他还蛮喜欢这种惊喜的,有种拆礼物的感觉。谢清折吃饱喝足,靠在沈怀璧的肩膀上,与他一起等待着,可能是在飞机上睡够了的原因,几个小时过去,他竟然一点都不困,一直在细享这股安宁。不知道在那一刻起,夕阳西下,整个环礁被染成温柔的金粉色。奥特马努山的轮廓在余晖中渐渐暗去,变成一幅巨大的剪影。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几艘独木舟随着微波轻轻摇晃。除了海浪轻抚沙滩的声音,只剩下椰子树在晚风中的沙沙低语。浪漫,壮观,难以言说。当谢清折想把这美景告诉沈怀璧时,他转头,对方早已摊开掌心,黑色丝绒比上静静躺着一串黑珍珠手链,每一颗都像从泻湖深处打捞上来的月光。珠体流转着迷幻的光晕——时而孔雀绿掠过表面,时而又泛起淡淡的茄紫,仿佛把南太平洋的星空和深海的神秘都封存在了这圆润的珠体里。如果说波拉波拉岛是地球写给天空的情书,那么这就是沈怀璧给他的情书。谢清折彻底怔愣住,沈怀璧没管,直接给他戴上,轻声解释了一句,“是大溪地黑珍珠。”“总要带点看得见的东西回去。”沈怀璧不愿意说喜欢他,可他天天在告白。但这次好像不一样。谢清折并没有那么开心,他看着对方眼中的深蓝,才发现里面的难过分明与那个雨夜的,如出一辙。这不是在告白,像是在告别。为什么?“我们会分开吗?”,这一次,他选择问出口。沈怀璧给他戴上手链的动作一顿,随后自然的在他腕间拂了拂。他抬头,与之前每一次安抚他的模样重叠,“不会。”----------------------------------------生离从borabora返程回到a市,像是埋下了一颗悲伤与分离的种子。两人对此都是闭口不谈。沈怀璧的那句不会,以及一日又一日的反复冲刷,像是在淡化谢清折的那股错觉。可意外,发生就是发生,从不给人错觉,只在一瞬之间,就在谢清折放松警惕之时。——a市的雪消了,天也不下雨,就是莫名阴沉沉的,持续了好几天。谢清折抬手摸了摸左胸,心脏跳的有些快,不知道在慌些什么。下意识的,他抚了抚手腕上的手链,像是在寻求几丝微弱的慰藉。自那以后,他与沈怀璧又恢复了之前的模式。他晃了晃脑袋,停止自己不切实际的空想,老唐枯燥的讲课声传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表达了什么啊?诶,对!表达了一种对逝去美好感情的深切怀念,还有啊,当时身处其中却并未全然知晓的迷茫与怅惘……”谢清折出神的盯着习题册上的这句诗。“砰!”教室后门被用力甩开,发出巨响,整个教室陷入被打断的寂静,全都不约而同看去。“小清清!不好了!”谢清折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后逐渐转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更多人奔向机场,谢清折与段锐分别涌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缓慢艰难的移动着。顺流而下与逆流而上,那个难呢?没有正解,都难。穿着校服的少年浑身被雨水浸湿,在其中狼狈不堪,格格不入。磅礴大雨刺痛他的双眼,苦涩的心绪扰乱了他往常的判断力,他不肯放过一个又一个像稍他的身影,拨开却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焦躁又无力。他嘴上语无伦次的道歉着,脑海里段锐的话语却历历在目,“怀璧要出国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他一面。”为什么要出国?不是答应他不分开吗?为什么又要抛下他一个人?为什么总是不给他知情权?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怪他是混蛋,怪他撒谎,怪他答应他的事情永远都没有做到。可那一句又一句的无声追问,注定无人知晓,无人应答。他无数次的拨通他的电话,却永远也接不通。他不知道沈怀璧订的是哪一班的机票,但他执拗的相信他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