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宛的反应倒是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她先是愣住,随后勉强的笑了笑,像破碎的叶子强行拼凑自己。她意有所指的说,可不可以参加下周顾家举办的晚宴,带上他的那位朋友,给她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沈怀璧明白其中的深意,他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答应了。顾宛的脸色更苍白了,下车前,还递给他两张请柬,就是今晚宴会的。但千算万算,沈怀璧都没想到,顾宛会胆大到当着他的面试探谢清折,虽说她是彻底死心了,但这无异于也是一种变相的欺骗。沈怀璧的嘴巴抿了抿,一想到这,他还是无端生出几股郁气,他的手指又开始虚空敲了敲,在思考着些什么。却被谢清折一把包住,“那那天她为什么对你笑?”“我没笑。”“那你牵她手了吗?”“我接了她手里的请柬。”沈怀璧反手牵起谢清折的手。“那天你为什么道歉?”沈怀璧极快的向右看了一眼,没说话。谢清折觉得沈怀璧有说话困难症。“为什么不吻我?”谢清折嘴快了。一阵安静,沈怀璧挑了挑眉梢。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现在谢清折大脑有点混乱,他转移话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脸色很别扭,极小声的说了一句,沈怀璧俯身,把耳朵凑近到他唇边,“什么?”“你会不会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了。”说完,谢清折立马转头不看他,一旦对方说是,哪怕是模棱两可的,谢清折就决定要永远的缩回壳里。沈怀璧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这是他极度兴奋才有的动作。“不会。”对方没反应。“不会。”,像是怕对方不信,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对方还是不动,察觉到不对劲,沈怀璧将对方的脑袋轻轻转过来,也看见了对方委屈的模样。谢清折紧咬着嘴,不肯露出一丝声音,眼眶泛红堆积着眼泪,眼看就要掉下去。沈怀璧的迟疑,又联想到这几天的情绪内耗,使他忍不住掉了眼泪。沈怀璧的声音放得更轻柔了,像是怕惊动他,“哭什么,真不会,我很享受。”纸巾在挡板前面,现在不太方便拿,手帕也没带,沈怀璧直接用自己高定礼服的袖子擦对方的眼泪。小美人鱼的眼泪才最珍贵。“你享受,可是我难过啊……为什么因为你的不说,让我自己一个人在难过焦虑……你看不见我在想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我难过的脸吗?”沈怀璧愣住,随后搂住谢清折微微颤抖的脊背。他抬手想摸对方的眼睛,却被对方躲开了。原来,他的一言一行成了他焦虑与难过的根源。而他选择混淆,并且视而不见。他不应该等他出壳,他应该循序渐进的引他出壳。是他错了。等对方宣泄完情绪,沈怀璧抱起谢清折,把他轻轻放在座椅上,车内很宽敞,他起身单膝跪在少年面前,双手紧握少年的手,以下位者的姿态,抬头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一字一句郑重的道歉。对方没吭声。沈怀璧顿了顿,“我应该怎么做?”他应该怎么做,对方才肯消气。不知过了多久,沈怀璧大手中的小手溜了出来,一手抓住他一边额前的龙须,向下拉了拉,莫名滑稽。沈怀璧撞入那漆黑湿亮的眼睛,他告诉沈怀璧,从理发店见到沈怀璧的那一刻就有的气,到现在,都消了。他听见他说,“让我抓住小辫子。”----------------------------------------留下树缘教师办公室李思语握着手里的保温杯,其实里面装的是她最爱的珍珠奶茶,还没喝上一口,敲门声响起。她清了清嗓子,“进!”脚步声渐近,看着面前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李思语眼中不由得浮起一丝欣慰。“我觉得你们应该猜中了老师为什么喊你们,”,是的,李思语不仅是高三(a)班的英语老师,还是整个年级的文娱老师。“最近学校举行文艺汇演,高一高二倒是不愁,参加的人很多。高三拼命宣传还是差那么一个节目,但说实话,差一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高三确实辛苦,学校也能理解。但老师得知这个消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俩。最好的年纪,也是高中时代最后一次文艺汇演了,老师希望你们留下些什么。”说着说着,李思语喝了口手里的珍珠奶茶,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像老师我就什么都没留下,还净留下些没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