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具有多面性。我们不乏看见最纯粹的善意与童真,也不乏撞见天生的、单纯的恶意与坏种。甚至,两者兼具,没有纯粹的好与坏,十分矛盾。就像一根软刺,刺进去,没有感觉;拔出来,稍显疼痛,无法愈合。顾潮生就这样被坏小孩盯上了,他们热衷于欺负这个下乡来的陌生男孩,在他身上吸取优越感与成就感。妈妈没有教过顾潮生,所以他不知道反抗,只知道把身子蜷缩着,这样可以减少疼痛。可奶奶教过谢清折,一次无意遇见,他撞见并保护了他。但他深知,一次保护,杯水车薪,只会引来更大的恶意。他什么也没说,先是记住那群施暴小孩的脸,再看顾潮生是否伤及要害,之后便拉着他一家一家的,找那群坏小孩的家长,说明情况,把顾潮生的伤口给他们看。他还说,如果不解决,他会把这个情况告诉学校,让那群坏孩子上不了学。那个年代,学校管这方面严,家长们也明事理,知道自己孩子什么德行,况且对面的是谢老太的孙子,二话没说连连应好。那个时候鞭子藤条是孩子们的噩梦,那群坏小孩被家长狠狠教训,屁滚尿流,嘴上还不停的道歉。谢清折没有带着顾潮生急着离开,反而是驻足看完,接着下一家,但他每次都会弯腰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看见了吗?有人欺负你,你就要这样打回去。”“我教了你,但我希望你以后很少用。”与之而来的,是谢清折专注地注视和温柔的抚摸。从此以后,谢清折的身后有了爱“哥哥、哥哥”叫的小尾巴,长此以往,谢清折还为他取了个小花生的昵称。从此,顾潮生不再胆小怯弱,变得大胆开朗。只不过后来谢清折在外市上初中,很久一段时间才回来,最开始,两人还能遇见,小花生每次都挤在他怀里撒娇、埋怨、说好想他。后来……没有后来了。小花生的母亲去世了,小花生也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谢清折不是没有惆怅过,但阶段性的人、事、物,是不可以长期阻碍他前进的步伐的,分离是迟早的事,他要学会,也要习惯。再后来,就是今天的相遇。----------------------------------------大小姐谢清折看着胸前的脑袋,试着挣扎了一下,不过好在顾潮生没过多久就起身了。谢清折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两人之间难免生疏了几分,气氛变得滞涩了起来。顾潮生的眼神晦涩的注视着谢清折,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一丝变化,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今天能遇见哥哥,完全是意外之喜。接下来,气氛与对话完全由顾潮生掌控,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谢清折都一一耐心的应着。“哥哥,你是来兼职的吗?”“对。”“哥哥,你在哪上学呀?”“树缘。”“我也是的欸!我是高二(a)班。”“好巧,我是高三(a)班”顾潮生似乎不满足于此,他的脸突然凑近,语气委屈地说,“哥哥,你对我好冷淡……”谢清折摇了摇头,“怎么会,毕竟我们那么久没见了。”顾潮生还想说些什么,门直接被推开,是谢清折的同事,他刚看见武琛离开,便以为这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小谢!主管急着……喊你……”像是被什么狠狠剜过,那位同事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眨了眨眼,目光移向顾潮生,只见对方面色如常。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他并不了解顾潮生的腌臜事,“不好意思,不知道还有客人在。”“没事。”顾潮生道。“好的,我这就来。”说完,对顾潮生歉意的笑笑,快速结束了这场对话。被留下的顾潮生好脾气的扬起嘴角,“听哥哥的。”直到谢清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面无表情地拨通电话,“武琛,来wake。”刚“修好表”的武琛:“?”树缘高中高三(a)班女孩在自己的座位刷题,她的座位靠窗,这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抬眼望去,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狗狗眼。“姐姐,请问谢清折的位置在哪里呀?”面对那么会撒娇的男孩,女孩的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这谁遭得住!伸出青葱的手指,直接往斜后方一指。“谢谢姐姐!那我可以进来吗?”女孩在一声声姐姐中逐渐迷失了自我,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当然可以!”昨晚发生了太多事,今早谢清折难得在下课期间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