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庵皆惊。连嘉浩都下意识握紧了白莹的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尼姑更是突然四下乱跑,不知是该躲藏起来,还是去瞻仰这泼天的天家富贵阵仗。唯独师太一人当先,却已站到了殿外,双手合十,肃穆而立,准备接驾了。白莹虽然自己情绪波动,但是看到此情此景,不免纳罕,这位师太要么也曾是位上方贵人么?
嘉浩还是携起了白莹的手,一同来到殿外等候见驾。“一会儿,你跟着我行礼如仪就是了,不必怕的。”
只见满山旌旗猎猎,招展而来,仪仗款款,簇拥着天家车驾而来,宛若仙人驾临。皇上下得车辇,正是神仙仪态,肃穆万千。
师太徐徐下拜。皇上并未在意,只是径直向嘉浩他们走来。
“父皇皇上万岁万岁岁。”嘉浩与白莹行礼如仪。
皇上私下品度两人,嘉浩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白莹温柔娴雅,姿容端丽。若只从外貌论,倒真是一对嘉儿好妇。“平身。”
两人起身,嘉浩握住了白莹的手,护她在身后。皇上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二人随朕进殿,其余人等不必跟进来。”殿门随着三人的进入而徐徐关闭。师太若有所思侍立一旁,静默微笑。
殿内。“白莹,你忘记你答应过朕的事么?”皇上一开口就发难白莹。
嘉浩既是一脸石破天惊,又是一脸毫不意外。“原来是父皇赐了汤药给她?”
白莹立刻跪下,俯身半拜。“白莹来此就是为了了却尘缘,请皇上成全。”
“那朕就赏你个恩典,特许你在此处落发修行,为国祈福,赐号云隐。”
“父皇请收回成命!”嘉浩痛喊,双膝跪地,“白莹已是儿臣的人,断无让这样的人伺候佛祖的道理,这样于佛陀也是大不敬。”
“你还知道对佛陀大不敬,怎么不知道白莹她拐带你至此,罪犯欺君罔上是对朕大不敬呢?”皇上呵斥,要呵斥就斥个双份儿。
“并非白莹拐带儿臣至此。白莹今晨即自行离宫,是儿臣不甘心,一路追踪至此。”
“如此说来,岂不更是她心甘情愿落发修行了。朕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还御赐法号,白莹你先谢恩吧!”皇上拂袖。
嘉浩立刻给白莹使眼色,意思很明白,你千万别应承。
“白莹昨夜已和儿臣成周公之礼。事实上来说,已是毓庆宫姬妾。父皇钦赐法号出家,莫敢不从。只是白莹自从侍奉儿臣以来,屡建奇功,实是毓庆宫不可或缺的人才,绝非寻常姬妾。她更是与儿臣知心合意之人,尘缘深重,并非世外之人。儿臣恳请父皇额外开恩,将她赏还毓庆宫。白莹出身官宦世家,是士大夫家的千金小姐,亦曾为相府千金伴读,还曾考取朝廷博学鸿词科,姿容秀美,才情勃发。纵使眼下不宜立她为儿臣的王妃,封她为良娣如何?”
听得嘉浩这一篇,皇上倒也沉吟起来。
白莹只能低头不语,虽然内心纷乱,但是嘉浩这一大通,句句皆在维护于她。尤其毫不吝啬的夸赞,听得她不由得心下一甜,心神荡漾。
“皇上何妨成全这对有情人呢。”殿门突然被人咔啦推开。嘉浩直觉就要护驾,身形已跃至皇上身前,却见来人不是别人,是师太。白莹忍不住抬头看八卦,这西山尼庵的师太,如何会认得皇上,语气还如此恰似故人来,莫非。。。
“你是?”皇上听得这声音竟有三分耳熟,这才注意到这位师太,细看她的形容样貌,不由得大震,“你还尚在人世?”
“皇上尚春秋鼎盛,身康体健。贱妾怎么敢不苟活人世,祈求国运昌隆呢?”
这话说得三分无礼,唯恐是有前尘旧事。白莹不由得饶有兴味地打量起师太来。
“咳咳。”皇上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