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言醒来时已是傍晚,刘奇在身边守着。
“老师,您醒了?太医说您是连日疲累加上悲痛过度,耗伤气血才晕厥的。陛下吩咐让您先休养好再行别事。”
风静言抓住刘奇急忙问道:“陛下没死是不是?易川还活着对不对?”
“……老师,大行皇帝已装殓入棺,现在的陛下是叶——”
“不可能!你胡说!”不等刘奇说完风静言便如发疯一般硬是拖着虚弱的身体非要出门去看个究竟。
“他刚才还跟我说话了的,他没死,你骗我!”还没走几步她就跌倒在了地上。
此时殿门被打开——
身着丧服的叶摇声看着跌在地上的风静言,连忙上前跪倒在她面前扶住她。俩人四目相对,都是红着眼睛,一个泪痕未干,一个泪盈眼眶。
“静言,赵兄让你原谅他,一切都非他本意。”叶摇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箭矢一般插进风静言的心脏。
这一刻,风静言终于清醒——
这一切,非你意,非我意,皆天意。
在赵易川的丧礼上,风静言再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想好了,她要撑着,带赵易川回徽州——
按照赵易川跟叶摇声交代的遗言,衣冠葬帝陵,尸身烧成灰送回徽州——他要和父母葬在一起。
丧礼结束后,叶摇声找到风静言。
“这是赵兄让我在他丧礼结束后交给你的东西。”
赵易川留给风静言的东西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风静言根本没有勇气去打开,她怕看完,连撑到回徽州的心力都不够了。
“静言,赵兄生前的意思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叶摇声早看出来风静言一心向死。
风静言终是接过了东西,但犹豫了三天才打开。
是他亲笔抄的《论语》,封面上写着:“聪察强毅之谓才,正直中和之谓德。才为德之资,德为才之帅。”
他没有忘。
泪滴开始像夏天的暴风雨滴滴答答打在封纸上。
“静言吾爱:
我并非身死,而是回到我真正的家——另一个世界,后周汴京。
我是赵易川,也是赵匡胤。
在那个世界,我和摇声一样出身武将世家。
那年冬夜,在我快要冻死的时候,其实也是我快要回去的时候。
可偏偏你把我救下来了。
别多想,我没有怪你。
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意外;但你救了我,让我留下来,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