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博文被诛三族,裴旻被诛九族,整个裴于逆案牵连被杀之人多达三万。
朝堂上已几乎没有人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赵易川。”风静言看着裴、于两家被流放的家眷出城,拳头慢慢攥紧。
赵易川杀了于博文和裴旻后,副相林瀚,赵易川的姐夫正式接替于博文成为丞相。
说是辅国的丞相,但林瀚没有半点实权,平日里也就是充当赵易川的传话筒和捧哏。
因为贪污案杀死的人太多,地方中央都缺人,地方到中央的事情都传到赵易川这儿解决。
赵易川目不暇接,才不得不继续保留着丞相之位,多双眼睛帮他看看奏章罢了。
在风静言近乎以命相谏的努力下,赵易川终于收手——这场以“清国利民”为口号的大屠杀终于结束了。
天下读书人,有的想通过做官变得富有;
有的想通过做官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有的也只是想通过做官实现兼济天下苍生的理想。
这是现实。
在人类文明的价值观中,我们褒扬第三种人,蔑视前两种人。
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这三种你都无法否定——
因为存在即合理。合的是自然之理而非道德之理,自然是必然,道德是偶然。
让人饿着肚子谈忠义,是欺。
强迫人奉献不合自然之理——奉献就是一种自我牺牲,是一种道德境界,奉献前面只能是“愿意”而不是“必须”。
更何况,对于更多读书人来说,他们想要的只是在一个相对合理、体面的收入和地位上实现为国为民的理想。
需要鼓励倡导天下读书人都心怀苍生、为国奉献——这是道德至高点;也需要设立制度、制定法律来限制只想发财弄权之人——这是秩序的底线。
绝对不能走了极端——强迫大家谋国,禁止大家谋身。
人们常讲,顺着人性做事,逆着人性做人。
如今看来,赵易川完全是反过来的。
风静言看着窗外绿柳莺飞,花苞欲放——春天到了,春闱要开始了,这是新的生机,新的开始。
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恐怕是最后一个春天了。
建国以来,老将们兵权被渐渐稀释,军中以常煜为代表的新人在赵易川的有意扶持下慢慢站稳了脚跟。
“桃李虽艳,何如松苍柏翠之坚贞?梨杏虽甘,何如橙黄橘绿之馨冽?信乎,浓夭不及淡久,早秀不如晚成也。”风静言看着盛放中的桃花和梨花感慨道。
“老师,这是凤凰山今年的新茶,您尝尝。”刘奇将沏好的茶递到风静言面前。
风静言接过茶,突然上下打量了下刘奇道:“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学生在老师身边十六年了。”
“都这么久了啊……”风静言喝了一小口茶,思绪万千。
“我把你束缚在身边终究对你不好,我想以后你还是入朝为官,去实现你入世的抱负吧。”
“学生已经不想这些了,入世之事学生这些年跟着老师不也做了不少么?当不当官已经无所谓了。”刘奇笑道。
风静言嘴角轻翘,没再多说。
她知道,刘奇是因为对赵易川不满……她也是。
“老师,常煜前日生辰宴,朝中几乎所有官员都去庆贺了。”
风静言回到屋里自己继续斟茶自饮,刘奇继续说道:“陛下也送了赏赐,但是常煜好像言谈举止有些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