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墨说罢,率先走进城内。
秋朝和魏隋安紧随其后,打量周围的景象。
迷雾散去,孤雁岭原本的样貌也显露出来。
相传,在未有修士之前,孤雁岭还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当时明昭王朝镇守边疆的要塞。
但因为最后一任皇帝昏庸无能,派出的将领也无半分带兵之才。于是敌人铁骑踏破城门的那日,满城百姓皆被斩于蹄下,无一幸免。
此后,靖安城便成了孤雁岭。
这是刻在将军府门前石碑上的事,撰写于城破当天,敌军的“得意之作”。
秋朝读完后,忍不住红了眼,“这群畜生!”
魏隋安也沉默不语,午墨抬手指了指背面,“这里也有字。”
三人来到石碑后面,上面刻写着后来的事:
进城当日,正值晌午,手起刀落下,鲜血横流。
午夜子时,满城殷红在月光下生出幽幽光亮,血河随之倒流,一簇一簇,汇作人形。
身高八尺,赤眉赤目,流着血泪,手持招魂幡,身背夺命箭。
所到之处,留下血脚印,旁边定然倒着死不瞑目的入侵者。
哀嚎此起彼伏,似在忏悔,又似在挣扎,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永久的深眠。
孤雁岭最终成为一座孤城。
玄天八百二十六年,八月廿三,奎林撰文。
“所以,这里什么都没留下。”
秋朝看了一眼四周,满目狼藉,烧得灰焦的房梁、地上覆着厚厚的尘土,里面摆放的碗筷也东倒西歪,碎得七零八落。
“去小广场。”午墨开口,沉声说道:“那是城里居民举行庆典的地方。”
三人缓步来到居民广场,这里是整座城最干净的地方,没有一片灰尘,像是一池淤泥里的独片绿叶。
午墨蹙眉,围着广场绕了一圈,沉声说道:“这里应当有人定期打扫。”
秋朝和魏隋安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奎林。”
午墨点头,“传言不是说他离开东曜宫后就不知所踪了吗?说不定,他又回来了,这里藏着他们决裂的原因。”
三人在一张石桌前站定,那张桌子上摆着三个茶杯,一如师兄妹三人。
午墨各看了秋朝、魏隋安一眼,率先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壶,倒入茶杯。
“喝茶。”
闻言,三人落座,共同举起茶杯,轻碰一下,清脆的声响在空中荡开,最终归于虚无:
“破。”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开始翻转,陷入震荡。
魏隋安一手抓住秋朝,一手抓住午墨,恍惚间对上一道沉静的目光。
再抬首,三人所处之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脚下的竹林郁郁葱葱,竹叶随风自在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竹林中央是一条手臂宽的碎石小径,小石子排列得细致整齐、干干净净,一看便知,修路之人花了不少心思。
小径的尽头是一处人家。
翠绿的竹节被劈成两半,围作篱笆,圈出院子,院子角落躺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黄狗,悠闲地吐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