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说了可不算。这个位子适合的人不多,虽初心为民的人才的确很多,但在朝堂争斗的‘洗礼’下,能长久做到为民请命之人却很少。”
“首辅印绶一解,这朝中怕是又要乱上一阵了,这几年间应是没有人能胜任此职了。”
“应大人会当上首辅吗?”
云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个措手不及,“啊?哦哦,邹井啊,他不行。”却也很果断决绝地不认同应邹井当首辅这件事。
“为兄虽与他相交多年,但我深知他想要的只有权利。只是他急于求成,常以终局论得失,首辅一职,怕是与他不合。”
察觉到云舒疑惑的眼神,云渡万分无奈地轻笑了声,柔软道:“小妹是想问,他既如此心系权柄,圣上又为何会让他做大学士,是吗?”
云舒点头,很是严肃地挺直了背,端端正正地坐好。
“用对人事,有事半功倍之效。”
云渡垂眸回忆,唇边笑意若有似无,“前些年东南盐政积弊已久,为兄向圣上举荐他当钦差查办盐铁一案,他把其他大臣五年内都难以解决之事,只用了三个月便解决了,还追缴亏空数百万两银钱充盈国库。”
“为兄推行的变法便没有那么顺利了,各世家墨守成规,不敢动先祖留下的法规律例,也不允许有人破坏,极力阻挠变法推行,圣上便让邹井领衔变法改革之事,他也正好借此树威:若有违者,严刑峻法。”
“此事叫各大世家知晓了,在几日后的朝会上商议此事之时,太子将变法章程铺陈开,那些大臣们自然会选择后者,邹井虽未能实行此法,圣上还是赏赐厚禄,而其位如做空悬虚,既得其利,又防其手握大权。”
“所以爱权并非完全坏事,邹井那个人能圣上留在身边,自是有用的。”
云舒听完点头,不再提问。托着脑袋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朝堂啊,真是一副暗流涌动的棋局。
翌日
云舒拧着眉,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抬头认真道:“裴统领,这几日派人跟着应邹井,把他接触过的人都查一遍。”
“可别按你的风格行事了,我要钓的可是一条‘大鱼’哟,‘大鱼’吓跑了,我找你算账。”
裴煜弯着眉眼带笑,潺溪叮呤的声音轻柔响起,她听见了他的回答:“知道啦!”
见裴煜这般,云舒眨眨眼,然后偏头转向另一边轻咳了一声。
慢慢的,宫里开始热闹了起来,皇帝也在朝堂上昭告了太子将要回宫的消息。
各个世家大族也忙着为即将开始的宫宴备礼。
裴煜也忙了起来,调查应邹井的事,不是姚康宁来汇报,就是擎蓁,已有两三日不见裴煜半点人影。
圆月当空,银白的光辉抹在土地上的各个角落,夜风挑起枝枝树梢轻曳,少年的青丝与青色的发带一同在这场春日的交响乐中,轻轻舞动。云舒坐着轮椅在庭院的石桌旁下棋,四周倒也算做空无一人,万籁俱寂。
“啪!”棋落在棋盘上发出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炸开,一片柳叶松开了柳枝,飞舞着躺入平静的水面,拨起圈圈涟漪。
“怎么不睡?”
云舒抬头一眼锁定声音的来处——墙的另一边。
“裴统领不也没睡。”
那人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回答道:“御翎卫奉旨‘看管’云府,若是云府上下有任何动作,都要向圣上禀报……”
“所以,云小将军还不去睡,在下便怀疑云小将军是否是要开始行动了?”
“……到底是圣上亲手调教出的御翎卫,这样猜忌疑心的功夫,当真一脉相承。”
裴煜靠着墙想着云舒“骂”他疑心病真重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
随即那声平淡无奇的“你笑什么?”从墙的另一边砸过来。
“没什么。”
云舒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之后不再多言。
“宫宴那日,在下分身乏术,难顾你左右。姚康宁在你身侧,有什么事但凭差遣。擎蓁带了几人伏于暗处,寸步不离。若真有意外,就让他们先护你离开。剩下的,在下会来处理。”
裴煜神色暗了暗又接着道:“应邹井此人,素来不甘寂寥,此番宫宴,定是要弄出些许动静。你若想看‘热闹’,切记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哦?我也要去了?”云舒哂笑,举起一子黑棋,漫不经心地反复把玩。少年人的顽劣在此时没有丝毫隐藏的展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