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云渡希望自家小妹不要那么聪慧,或者在某些方面不要那么敏感,譬如现在——
“阿兄,你在正德殿跪了多久。”云渡知道,他根本瞒不过她,见她有些低沉,云渡也只好哄哄她。
云舒也不为所动,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势要叫他讲出个所以然来,才肯善罢甘休。
“哎,为兄投降。”
云渡知道她的倔性,避重就轻的说了些:“你下狱那日,我就去拉人情,一同上奏,圣上见此不放人也属实过不去,更何况,裴统领回了物证,圣上就将你放了。”
“好了,快睡吧,你的……腿伤要静养才好得快。”云渡抱她上塌,给她掖好被角,催促她快些歇息,端着药碗,离开了。
云舒看着他出去,缓缓将门带上,卧房一息间安静下来。
“……傻子。”
怎么还跟那时一样啊。
皇宫,暖阁。
“云爱卿,膝骨可好多了?”
“不知陛下与殿下,让云渡漏夜前来,所为何事?”云渡不想多费口舌,直入主题道。
“云渡啊,朝中无人可担任首辅之责,唯你……”一旁见气氛微妙,楚怀王便出来打圆场,秦器依旧慈目亲和。
云渡不再是往日那般和朗温润,掀起冷眸看向他。
“若是此事,殿下大可不必在来劝我,”云渡又看向上方坐着的皇帝,极尽残忍般温柔吐出话来,“吾妹受了委屈,云渡深知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至于首辅一职……云渡已无心胜任。”
皇帝语重心长道:“爱卿,朕已经命人,将当时行刑的宫人处决,只待查出真凶,云小将军就可……咳咳,朕可为她安排个闲职,爱卿此事就翻篇吧。”
“恕难从命。陛下,待此事了,吾妹伤好,我们便离京——”
“云渡!”秦器听此,连忙出言制止。可云渡也是个倔脾气的,在其他事上倒是看不出这点,但到了事关云舒,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殿下,不必再劝了,云渡已无心入朝,还请陛下允我请愿。”见云渡此意已决,皇帝倒也没有再拦,静默而叹,挥手放他离开了。
“陛下!”秦器难以置信地惊异,眼睁睁地看着云渡离开,转过头看向上方的皇帝。
“皇兄,都说了别惹妹控!”
翌日清晨,云府院中。
云舒放下茶盏,眼从书上移开,看向来人有些意料之外道:“奄公公死了?”
“嗯,在你出狱的第二日,圣上下令给你用刑之人,于当日午时杖毙。”裴煜站在一旁,身后轻靠红柱,双手抱臂,垂下眼帘,静静看她。
少年红衣,风撩发带,身如鹤雅高亭。眼眸晦暗,不知想起了什么。
云舒看着面前的棋盘,沉思片刻后便冷哼道:“他动作倒是挺快。”
见裴煜一直看着自己,心道奇怪,放下一黑子问他道:“怎么了?”
“对不起……”莫名其妙地听见他的道歉,云舒看向他那晦暗的双目,投去疑惑不解还带点懵懂的眼神,有几分询问的意味。
裴煜见她如此有些无奈轻叹。
“你的伤……可还疼?”
云舒一下便明了了,忽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荒诞。尽管她再怎么不相信,但她的感觉依旧这样告诉她——裴煜在怪自己。
……?
我定是病了,才怎么想。
云舒不在看裴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棋盘,棋盘与沙盘有些不同,虽都是在盘上执棋,但棋盘有许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无事,不疼。”
风渐渐被太阳暖热,柳枝结伴,发出春日枝叶飘动的唦唦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凛冬彻底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