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我咬着牙,鬼火在肩头重新凝聚,却比之前暗了一度,"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没有回答。
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但那直线在颤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又像是在克制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沈知秋。"
"嗯?"
"……再等等。"
"等什么?"
他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蜷了一下。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我看错了——但我没看错,他的手指确实蜷了,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你能承受真相的时候。"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等我自己能承受的时候。"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喘息,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淡金色的魂火还在从后背的伤口渗出来,在玄玉地面上凝成一小片湖泊——像是一小片月亮,碎在幽冥殿的地板上。
"睡吧。"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明天继续。"
他没有走。
只是站在前世镜的碎片前,玄色蟒袍无风自动,银线幽冥纹像活物般在衣料上游走。碎片里的画面还在闪——红烛、嫁衣、箭、淡金色的血、口型"活下去"——但他没有看。
他在看我。
面具后的目光不是平时的沉,是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终于等到了一扇门开,却发现门后的人已经不记得他了。
我坐在碎片中,鬼火在掌心蜷成一只小小的兽。
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温顺地舔着我的指尖,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关于"另一张脸"的事。
白雾散尽后,苏仙子不见了。
但碎片中多了一样东西——半块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名字,都被划去了:
沈知秋。萧无妄。
死因:毒杀。替沈知秋挡箭。
判词:执念未消,自愿滞留幽冥。
但"萧无妄"三个字旁边,有一行小字——被墨迹涂黑了,和轮回簿上那行一模一样。
我伸手想碰。
一只手从身后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拇指在我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看。"萧无妄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平常哑了一度。
"为什么?"
"……看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你会逃。"
"我逃了三百年——"
"但我不想,"他的手指收紧,把我从碎片中拉起来,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纸页,将它卷入袖中,"你再逃一次。"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喘息,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像要断裂,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但左边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和以往不同。
和以往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