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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黄泉客栈有人要买我的魂（第1页）

第五章黄泉客栈，有人要买我的魂

黄泉客栈比我想象的破败。

不是普通的破败，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的破败。门楣上的灯笼全部熄灭，槐木骨架歪斜着，人皮灯罩被撕去了一半，露出里面干涸的鲛人油——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忘川的方向。

门楣上挂着一张人皮告示。

我伸手撕下那张薄薄的、带着一点弹性的纸，指尖的鬼火差点把它点着。告示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上的脸是我的，生前的我，不是现在这张苍白的、带着裂痕的怨鬼模样。

画上的我穿着嫁衣，盖头半掀，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赏金是一整瓶孟婆汤原浆——可换千年修为，可让游魂直接跃升三等，可让怨鬼……忘记前尘，重新投胎。

我盯着那幅画，鬼火在肩头炸了一下。

谁还记得我生前的样子？

三百年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告示背面有一行小字，用朱砂写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匆忙中完成：

"想知道谁毒杀你吗？来忘川尽头。"

我把告示揉成一团，鬼火在掌心燃起，将它烧成灰烬。灰烬落在玄玉地面上，凝成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忘川下游的方向。

"沈掌柜？"

一个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我转头，看见一个老鬼蜷缩在阴影里——不是低等鬼，是有完整魂体的高等鬼，但魂体上布满了裂痕，像是一件被打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你是谁？"

"买酒的。"他抬起脸，皮肤是半透明的，能透过脸颊看见后面的柜台，"也是……传话的。"

"什么话？"

他伸出手指，指向我身后的忘川水面。我转头——

水面如镜，映出我的倒影。但倒影不是我，是画上的那个我，穿着嫁衣，盖头半掀，嘴角弯着。

"买家说，"老鬼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你的魂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三百年前的……"他顿了顿，透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一个承诺。"

我鬼火暴走，凝成的兽形张牙舞爪地扑向水面。但水面如镜，兽形被反弹回来，撞在我自己身上——魂体剧烈震颤，肩头的鬼火散成漫天火星。

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门框。

水面波动了一下。

不是被我的鬼火震动的，是从水下有什么东西在上来。玄色的衣摆先从水面浮现，银线幽冥纹在忘川的幽光里一明一灭——

萧无妄从水中走出。

他的蟒袍湿透，墨蓝色的发丝贴在面具边缘，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海妖。水珠顺着下颌线条往下淌，滑过唇角，滴在玄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更深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