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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幽冥殿上他把我抵在轮回簿上（第1页）

第二章幽冥殿上，他把我抵在轮回簿上

幽冥殿没有门。

不是真的没有，是那扇玄玉砌成的大门在我眼前无声滑开时，我根本没听见任何声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殿内伸出来，轻轻拨开了夜色，又轻轻把我拽了进去。

殿内比我想象的亮。

不是灯火，是轮回簿自身发出的幽光。那本传说中的册子悬浮在大殿正中央，没有封面，只有无数页泛黄的纸页在虚空中缓缓翻动，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泛着金光，有些名字泛着黑气，还有些名字——我眯起眼——正在慢慢消失。

"别盯着看。"

萧无妄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过滤了一遍。他走在我前面半步，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玄色衣料在轮回簿的幽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边。

"看多了，"他侧过头，下颌线条在光影里像一柄出鞘的刀，"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

我收回目光，鬼火在指尖不安地跳动。

脚下的地面是往生镜碎片铺成的。每一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却奇异地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我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

那是一张脸。

无数碎片映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有的笑，有的哭，有的张嘴像是在喊什么。我踩上去的时候，碎片里的脸忽然齐刷刷转向我，目光穿透镜面，直直钉在我魂体上。

"啊——"

我踉跄了一步，鬼火"噗"地散成火星。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我的肩。掌心滚烫，隔着魂体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贴在我肩上。

"站稳。"萧无妄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拂过我耳廓，带着那股雪后松针的清冽气息，"往生镜碎片只认魂不认人。你是怨鬼，它们会多看两眼。"

我拍开他的手，鬼火重新凝聚，在掌心蜷成一只小小的兽，龇牙咧嘴地对着地面咆哮。

"多看两眼？"我冷笑，"它们刚才差点把我魂体看穿。"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手，指尖在玄色袖口中蜷了一下——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我看错了。但我没看错，他的手指确实蜷了，像是在克制什么。

"跟我来。"

他转身往殿深处走，蟒袍上的银线幽冥纹在轮回簿的幽光里一明一灭，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衣料上游走。我跟上去，鬼火在指尖明明灭灭，照亮了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画像——

没有脸。

所有的画像都没有脸，只有玄色的衣摆、银线的纹路、还有半张玄铁面具的轮廓。

"这些……都是你？"

"是历任鬼王。"他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幽冥殿不记面容，只记气息。"

"为什么不记面容？"

他忽然停住。

我差点撞上他的后背，鼻尖蹭过他蟒袍上的银线刺绣，闻到那股更浓的檀香——不是庙里烧的那种，是沉在骨血里的、像是被岁月腌透了的冷香。

他转过身。

轮回簿的幽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面具却沉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到唇的那一小片皮肤。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薄唇在幽光里泛着一点极淡的粉，像是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按了一下。

"因为面容会骗人。"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面具后面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隔着玄铁面具，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不是审视，是确认，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还站在这里，还……记得什么。

但我什么都不记得。

"到了。"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景象——

那是一间偏殿，比正殿小，却比正殿更冷。四壁都是玄玉，玉中封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把整片星空冻在了墙里。殿中央没有桌椅，只有一张玄冰榻，榻上铺着鲛绡，鲛绡在幽光里泛着珍珠般的柔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