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整得我是似的。”
姜潭身子虚,但嘴却一点都不虚,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能把天给说穿了。
还好他暂且还不知自己主子“卖身”的事,不然,按照他一向八卦的趋势来看,这病不用治,他自己就能爬起来磕着几把瓜子喝着几壶小酒然后开始听八卦了。
不过现在一时半会,他暂时是起不来了。
白朝朝到的时候县衙已经人满为患了,今日负责办差事的县尉休沐,相关事宜由主簿全权负责,这是她继二叔去世后第二次来到县衙办事。
上一次来还是因为二叔去世后,有蛮不讲理的人想将他的铺子据为己有,白朝朝不服于是告上了县衙。
她从家里二叔的遗物中翻出充足的证据和房契,证明二叔早就已经从那人手上把屋子和铺子全都买了过来,并且有证人隔壁王婶在场作证,最后那人只得悻悻离去。
说到底,还是想吃绝户,那人认为二叔一家都不在了,只剩大字不识几个的兄弟女儿,以及一个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儿子。
想着从中作梗,使手段夺走二叔从他手里买来的屋子和铺子,不料县衙是公正的,当是谁的就是谁的,不会因为他暗中想要给县令塞钱就将铺子和屋子胡判给他。
“白朝朝,你确定要收留这几位自京城来的?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主簿傅大人捻了捻毛笔上的杂毛,久久未落笔,他看着直直站在桌案前的白朝朝,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提醒她:“这几位可是京城来的重犯,如若你收留他们,日后可能会给你带来……”
“多谢傅大人提醒,我心意已决,确定,就算未来发生什么事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请主簿大人落笔。”
“你这丫头也是胆大,你可知他他曾经是朝中随手就能捏死一只蚂蚁的摄政王,你又可知他在朝中究竟藏了多少仇家?”
白朝朝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我知道。”
关于傅大人提的这个问题,其实她昨晚已经想过很久了,但她别无退路,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的最佳选择。
“行吧。”
他交代了很多关于收留流放犯的细则,以及押金明细。
县令之所以要求收留流放犯的百姓,并且必须签这份文书,是因为在他看来,流放犯也是人,但又低于人。
换句话说,这些流放犯可以暂时抵押给城中百姓,当作奴隶使用,押金交与县衙,待一年期结束后,县衙会将押金退还给百姓。
一方面这是为了保证人犯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在给抵押的百姓一个警惕,并且县令有规定,只能抵押男犯,女犯不可抵押,以免有些禽兽不如的人做出出格的事来。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流放犯假若被收留,至少能够保证每天有一顿饭吃,每晚有一个地方落脚。
被收留的人,远比不被收留的人幸运多了。
不被收留的身上一分银子都没有,只能从县衙分发的那几袋种子开始白手起家,种子不可能一夜之间被种出来,有些犯人偷懒便将分发下来的种子煮了吃,以至于冬日被活活冻死饿死在寒冬中,可就算他们愿意付出体力去城中找活干,但价格极低,甚至干一天苦力下来,连一顿饭的米都买不起。
“主簿大人,许大夫来了。”
主簿大人正指着右下角,让白朝朝在上面签字画押。
白朝朝别扭地拿起毛笔,扭扭歪歪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丹泥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傅主簿拿起写完的文书,捋了捋他那绺花白的长须,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你可以回去了。”
白朝朝转身准备回家,主簿大人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这十五两押金还没交呢。”
白朝朝回头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鼓囊囊的袖口,尴尬一笑:“哈哈,多谢副大人提醒,小女不知流程,以为这押金要在别处交呢。”
说着,她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将荷包尽数交给主簿大人。
“嗯嗯。”
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他满意地点点头,给了白朝朝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白朝朝迈着快速的步伐朝门口走去,正到门口时,她看到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头站在门边,那老头冲她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是慈祥。
不知老头为何冲她笑,但出于礼貌,她也冲那老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然后便快速离开了主簿大人的办事处。
她边走边在脑子里想着,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大家口中所说的,县衙里那位脾气古怪的许大夫,但也听大家细细描述过。
那老头头发花白,胡子长到胸口,甚至连眉毛也是白的。
今日一见,她却觉得人真的不能只听别人怎么说,毕竟,看着这么慈祥的一个老人家,却被大家说成了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真够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