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竺岚布满沟壑的手指点了点桌子,闭上眼睛假寐。
皇陵位于京城西北方五百米的山上,山背后便是一汪湖水,皇室将整座山圈住,并派送护陵军巡守,神宫监打扫,普通百姓是不能涉足的。
十七在护陵军的营房附近,蹲守了三个时辰,看着士兵轮换,一一辨过面容后一无所获。他只能继续深入,来到神宫监的住宅。
其实十七不打算去神宫监的,按他所想沈柔翰即使在皇陵,也不应该在神宫监,因为神宫监的人都是断了根的宦官。不过整片皇陵也就只有这两处有活人,来都来了,还是探探。
宦官们早已沉入梦乡,十七借着住宅旁的树木,跃上屋顶,轻轻拿走一片瓦,借着月光,细细辨认。
太黑了,只能看到有七八个人按序睡在通铺上,有些模糊。
他趴在屋顶盯着看了一会,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待天亮视野开阔就不好离开了,十七拿起旁边的瓦片正准备合上。
这时,住宅最靠近门口的床位上,有一人掀开被子,将被子叠好后下了床,悄声离开了住宅。
只见他来到旁边的廊下,取了盆打了水,开始沃盥,一举一动颇为讲究细致。
十七:难道每个宦官都这样?
又一次整理衣袍领口,宦官向着皇陵墓群偏北方向走去,期间略过了一座座高大陵墓。
最北边立着一座稍小的墓碑——大平故安王平清之碑。
宦官坐在一旁,仔细擦了擦碑上灰尘,随后靠在墓碑上,细细抚摸,天色越来越亮,十七终于看清这人便是沈柔翰。
震惊之色具显现在十七脸上,沈先生为何变成了宦官?
但十七并没有走出去,而是悄声离开了。
十七对于沈柔翰为何会传播那些言论的探究,此时已经被按下,转而十分在意沈柔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成为了宦官。
今夜再来一次吧,十七暗暗想到。
可还未等他来寻沈柔翰,便听到侍卫值房里的窃窃私语。
有人自戕在皇城朱雀门口,听闻,名叫沈柔翰。
十七本想推门而入去质问,随后还是忍住了,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他只是站在值房外,听着屋内之人的私语。
“我看见了,我当时正好在西侧的角楼值守,这人手里拿着一大堆纸,边走边洒,好多百姓看热闹,当时太远了,什么都没听清,只看到这人神情格外激动,吼了几句,就自戕了”
“后来,就看见统领带了十多个人,将那些纸全部收走了,说了些什么听都听不见,哎呀真是,但是!后面,竟然!竟然对其行了车裂!”
房间里传来几声吸气声,门外的十七如遭雷击。
“好了,别,别说了,小心脑袋不保!”屋内有椅子推动声,好似有人站了起来,十七立马离开。
“沈先生……”
十七本来是来轮值的,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当即,告了假离开了皇城。
他向朱雀门附近的商贩打听着,没有一人愿意说,只有个馄饨摊主看到他拿出一锭银子后,把他拉入旁边巷子里。
摊主摸着手里的银锭,前后张望,随后靠近十七的耳朵,小声说起来。
“下午那会没什么客人,我还在打盹呢,就听见有个男人沿着外面这条路,一边抛着纸,一边喊,好像是‘吾名沈柔翰,今状告当今天子,谋杀妃子’,嘿,那些话,都不敢听的,可是大不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