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愣了愣。
吃完早食二人进入法堂,身心恭敬听着住持园清说法。
碧云寺大概有四名僧人,两名女尼,一名火头僧,除了住持皆住在东墙矮屋,并不避讳男女。
民间寺庙若僧尼都在同一个庙里,那也会设立围墙,分东西两院,僧尼的日常生活互不打扰,松香寺便如此。
吃过午食后众人便去打扫庭院,接待香客了。
净尘和济岚负责禅堂的卫生。
“吱呀”大门推开的声音响起,二人同时回头,看着来人。
四五十岁的年纪,锃亮的脑门,眼尾微微下垂,颧骨凸起,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来人正是与女尼亲昵并坐的那位僧人,法号园藏。
“师姐,小师父,禅堂太大,我来帮你们”
说完便自顾自拿起布条开始擦地,期间未曾再说一言。
“……那便多谢师兄了”
擦完地后,三人躬身颔首,各自回到了房中。
净尘今日却反常的没有诵经。
“济岚,日后多留个心眼”
济岚看着面前半懂不懂的经书,低头答到“是,师父”。
一阵静默之后。
“济岚……你可有怪过为师?”
济岚抬头看着净尘总是带着忧愁的眉眼。
“为师带你出来,吃了苦头,还任你看尽生死凄切……济岚,为师希望你看尽世间百态,也常怀悲悯之心;见识阴暗凶恶,也保持安然平和。”
“为师不愿你是个不谙世事的人,不愿你没有能力守住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
“为师知道,太早了,太早了,你还太小了,但是,时间不多了,不多了”
净尘伸出手轻抚住济岚脸颊,温热的,粗糙的手指刮着济岚的皮肤。
怔怔看着面前这个反常的师父,济岚不懂,不懂师父为何如此。她只知道跟着师父虽然辛苦,但是师父从来没有让她饿过肚子,晚上总会像变戏法一样掏出馒头烙饼。下雨她总是被保护在身下,睡觉总是被暖暖的抱着。
“师父,我不怪您,我很幸福,我不怕”
小小的双手握着骨感的大手,泪水从净尘眼里流出,小小的沙弥尼软糯的说着坚定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打在净尘心上。
将济岚搂入怀中“好了,睡吧,今晚不念经了”。
“师父,不哭不哭”济岚小手置于净尘脊背,轻轻拍着。不多时,自己便睡着了。
在碧云寺住了半个多月,格外舒适,众人皆和善,除了那位奇怪的僧人园藏依旧每日默默同二人做事。
但是这几日氛围微妙了起来。
二人的斋饭是减半的,坐在长桌旁周围的人是会远离的,主动行礼是会被无视的,唯有园藏一同往日。
借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净尘主动向园藏问询“圆藏师兄,近日寺里怎么了?师姐们怎么刻意疏远我们?”
“净尘师姐,现在香客众多,不好细说,不如我晚上再去同你说清楚?”圆藏示意净尘看看周围的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