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戛然而止。“怎么不读了?”江洋明知故问,“读啊。”顾远清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玫瑰与星河跋山涉水……”江洋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笔记本:“我替你看过了,写的是我和你的故事。”“哎呦小江啊,我跟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英语老师杨小燕踩着高跟鞋端着大茶缸子走进办公室,看到顾远清也在,清了清嗓子止住话头,“没什么,你们聊吧,我去改作业。”“怎么了杨老师?”江洋笑道,“是顾远清那班又虐待老人了?”“那可不,”杨小燕摇摇头,“创新的班主任带出来的学生也挺创新的,厨师写成oker,面条写成needles,一个oker给你端上一盘needles,你吃完就死了呀!到上帝面前成了一个冤死鬼,人间再也没有这种傻了吧唧的样子……”“说得好像你四级过了一样,”顾远清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四级考了三次。我大一四六级都是一次过,实在理解不了第一次可以不带耳机,第二次可以在考场上睡着,第三次带了耳机还忘了开的人。”“阿远,”江洋出声制止了他,“说话别这么伤人。”“没事,我知道她,这点火力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顾远清转头对杨小燕道,“何况杨老师我真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早年只知道闷头搞科研的年轻人情商就是低,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江老师,你不是让我去发卷子嘛,我先走了哈。”张澄抱着一摞卷子逃离了火药味越来越重的案发现场。三位老师在办公室里都笑出了声。“言归正传,”江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下一节我带我们班的自习。阿远,你觉得他们物理学得怎么样?”“有几个是好苗子,”顾远清拿起上次考试打印出来的成绩单,“这几个学生基本上能拿九十分左右,我已经在给他们找拔高资料了。”“平均水平呢?”江洋问道,“毕竟他们选的物化生,物理还是占大头的拉分项。”“很不错,”顾远清想了一会儿,“你的学生虽然创新能力不算特别强,但基本公式的记忆和计算从不出错,严谨务实又有逻辑性,给人一种很脚踏实地的感觉。这几次考试平均分都在80左右,都是很不错甚至让人震撼的水平。你到底怎么带学生的?我看他们课间玩的时候一点不像学习机器,但上课就是能坐得住,很认真,也没有鬼点子。”“你的学生也挺有意思的,”江洋笑道,“学语文跟你当年一个样子,非要在想不到的地方创新。”“比如呢?”顾远清坐下来改学生的习题册。“我昨天布置的文言文翻译,主人公是个老翁,年逾八十,卒,”江洋扶了扶额头,“你猜郭雨晴写的什么?她写的老翁过了八十岁,去当兵了。”话音未落,顾远清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一边笑一边捶桌子。“别笑了!”杨小燕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拍,“上课了还笑,滚回去管你们班的自习去!气死我了,我滴个天。”顾远清和江洋一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拍着他的后背强装镇定,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又笑了十几秒才做好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