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航空航天工程专业。”顾远清躺到他身边,因为太热没盖被子,直接倒在了被子上。“我虽然不能上北大了,但是人大还是可以的,我还是要学汉语言文学,”江洋皱了皱眉,“起来,瞅你把我被子压成啥了。”顾远清举双手投降,然后乖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门吱呀一声响了,关钰刚买饭回来:“你们俩怎么都睡了?两个小祖宗呦。快起来吃饭!”玫瑰星河36============================“北京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报志愿的那几天过得和高考倒计时翻页一样快,录取结果查询成功后,高中学校发下来的奖金也到了手里。江洋的十八岁生日就在这一周,顾远清提议用这笔钱去一趟北京看看学校,提前熟悉一下城市环境,同时把他的生日也过了。路程坐高铁只需要三个多小时,他们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江洋在随身包里塞了点胃药,这时瞥见顾远清的行李箱里全是小瓶小罐子和小盒子,好像猜出了他要干什么。于是在顾远清又鬼鬼祟祟往行李箱里放了一盒东西的时候,他突然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顾远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就……准备的东西。”江洋笑了。顾远清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愿意么?”“愿意,”江洋拨开他额前挡着眼睛的碎发,“你又笑什么?”“我笑我得偿所愿。”顾远清一手托着他的脸,一手把那盒东西放进了行李箱。“命运苛待你那么多年,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江洋握住他的手指,“我昨天晚上梦到和你牵手了。”“不是梦,”顾远清微微扬了扬眉,“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所以后半夜一直抓着你的手。”“怪不得,”江洋点了点头,“那会儿空调开太冷了,你的手好暖和。”顾远清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看了看表,下午两点:“该出发了。”江洋把自己浅蓝色的行李箱拉到了旁边,两人手牵手走出门,被热浪扑了个满怀,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北京的冰淇淋不知道好不好吃,”江洋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我记得小时候看小学作文书,作者说有个牌子的冰淇淋特别好吃,那时候咱们这还没有这个牌子的冰淇淋,也没有发明网购,我眼馋得很。后来真的吃到了却又觉得只是比较好吃的冰淇淋而已,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语言文字是最具有魅力的东西,比视觉上的欺骗性更强,更不真实,”顾远清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我一直都讨厌心口不一,也讨厌文字游戏。”“我从来没有和你玩过文字游戏,”江洋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睛,“我们从会走路就在一起,一直到现在,我始终愿意对你坦诚。不过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以前本来就是很坦诚的人。”“以后呢?”顾远清追问道,同时伸出手拦下了一辆的士。“不保证。”江洋的尾音淹没在开车门和后备箱的声响里。这个“不保证”无法分清是哪方面的不保证:于现实而言,对他人完全的坦诚有一定概率会给自身带来伤害;但于感情而言又是另外一回事,感情里的不坦诚是顾远清很难接受的东西。于是一路上顾远清都没有说话,直到过完安检坐在候车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不保证什么?”“人都会变嘛,我不能保证你永远喜欢我,”江洋攥了攥行李箱的把手,“但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只要你幸福就行。”“你这样的性格太容易被伤到了。”顾远清叹了口气。“以前的确是这样,那是因为我自己是一个站不起来的人,”江洋笑道,“一个没有能力站起来的人谁都能打倒,哪怕只是自己站在那里也会倒的。现在不会了,我会尽己所能让自己过得很幸福的。”顾远清沉默着握了握他的手,黑色t恤衬得他的肤色透着冷调的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江洋把掌心翻过来,用手指摸了摸。“十点零四分去往北京西站的旅客,请带好您的行李由a2检票口检票上车。”“走吧,”江洋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微不可查地低声道,“阿远。”“哎,”顾远清站起身配合他晃了晃胳膊,顺便把行李箱往前拉,“阿远在这。”“啧,”江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快走快走,晚了赶不上车了。”“好。”两人的身影汇入人潮,消失在了成千上万的旅客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