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有什么用,”江洋站起身,“说起来还要谢谢他,那天我昏迷的时候给我做了cpr,我答应今晚请他吃饭。爷爷奶奶你们不方便下楼,我帮你们也带一份。”“昏迷?这么严重的?”苏烟柳也站了起来,“医生怎么说?”“说是会有一些神经系统方面的后遗症,”江洋的语气轻描淡写,“没事,说的是未知,说明目前暂时还没发现,您不用担心。”“未知……”苏烟柳愣了一会儿神,看向他,“孩子,你受苦了。”“没什么,我从来不认命,”江洋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要等到我登上自己理想的珠穆朗玛峰,帮完所有我想帮的人,到那时候,我再来认我的命。在这之前,无论什么病痛灾厄,都休想把我从这条路上拉下来。”“带我一个,”顾远清一脸水珠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我也不可能认我的命。”“我正找你呢,”江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提前订好座了,吃饭去吧!”“走呗,”顾远清猛地转过头,跟他四目相对,“帅不帅?”“我去你大爷的,”江洋笑着锤了他一拳,“滚蛋……”其实……帅还是帅的。顾远清不知道从爸妈脸上遗传了哪些优秀基因,总之长得非常出众,奈何平时看着性子刻薄,被递了情书会直接装没看见夹在书里,拿回家直接和废旧卷子一起卖了,被当面表了白则会当场面部皱缩,然后用生硬的语言向对方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谈恋爱。所以久而久之哪怕他长得像校草,也没多少人愿意走进这位满身尖刺的男生的內心。江洋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能和这样的人做了十几年朋友特别奇怪。明明他从小就很需要别人给的情绪价值,一点小事都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可他居然能和这位干巴……顾远清相处这么多年。“你再多走两步,咱们晚上就省事了,”顾远清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拉了一把,指了指他前面奔腾如水的车流,“可以直接吃席了。”“都走过了这么远了你才提醒我,”江洋转身往回走,“你是不是也在想什么?”“我以为你想去马路对面那家,”顾远清回头看了一眼,“谁知道你看都不看红绿灯,直接往前冲,我要是不拦着你那辆奔驰直接撞你身上了。”“谢了,”江洋走到柜台前,拿出订座凭证,“三楼富贵厅是吧,我们先过去了,菜现在就上。”玫瑰星河07===========================“各考场请注意,现在开始颁发试卷……”江洋从前桌手里接过新鲜出炉的语文卷子,传给了后座的考生,然后粗略地看了一下题目安排。还行,题型没什么本质上的变化,古诗文默写每个都记得,阅读和诗词鉴赏也能做个八九不离十,作文水平基本稳定在48左右,也就创新题可能会有点难度了。“考生现在开始答题。”窗外蝉鸣声混着跑操声分外吵闹,教室里的其他考生都烦得抓耳挠腮,只有江洋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却依然不动声色地浸在题目里。他沉思着,在答题卡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作文的最后一行字,字迹清秀端正,卷面也干净得很,写完一看,像印刷的一样。“本场考试结束,请监考老师收齐试卷并密封。”“卧槽,”最前面负责收卷子的同学看到江洋的答题卡,小声地喊道,“这写得跟印的一样!完了,肯定是超级高分卷!”江洋自顾自走向门口,在拐角处看到了顾远清,正一个人低着头往楼下走。“去一楼还是二楼吃?”江洋揽住他的肩膀,“怎么闷闷不乐的,出什么事了?”“作文应该是跑题了,”顾远清挠了挠头,“我真的很不擅长写作文,尤其这种需要理解材料的,老是南辕北辙。”“我的方法是,作者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江洋想了一会儿,“我每次写材料作文,都当自己是写这段话的人,会想如果我是他,想表达的到底什么。”“可我们又不是作者,总会有一点偏差的,尤其是这种情感细腻的东西,”顾远清顿了顿,“我还是觉得很难。”“是人就会有心,”江洋跑了几步,站在他前面道,“人活了一段时间,就会慢慢知道自己讨厌谁,想和谁亲近,跟谁在一起会经常吵架,和谁待在一块会觉得开心,这就是人类情感的本质。活着,边活边想,总有一些人和事会让你反复地回忆,那些忘不掉的东西所产生的就是感情。有偏差理所当然,每个人都不会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但就像我们知道,杜甫的诗后期大多沉郁顿挫,是因为他后来的人生真的过得很不好,我们必须去了解对方的人生,才可以清楚地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