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眼前闯入一片煞黑!三步之遥,秦璃面色黑沉地不似活人,盯着他素白单衣敞开下,劲瘦腰腹裹着一片纱布,眸光幽深如万丈寒渊。分明是活活要杀人的阎罗!闻遇神经都蹦起来,先喊:“我没事!张太医也说我没事!”他喉结滚动又被迫提起气势:“而且跟你受的伤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别、别大惊小怪的……男子汉大丈夫有点伤很正常……”他嘴里还在“垂死挣扎”着唧唧呱呱。突然!张太医转身扑通朝秦璃跪下去,一把老骨头磕到地上。闻遇眼前一懵,老男人威压果真恐怖,“张太医你快起——”张太医似哭喊:“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什么玩意?!秦璃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亢奋,又深深掩入幽暗深渊。闻遇笑道,张太医真是被吓傻了,连他的性别都能搞错。都是老男人的错。“张太医说笑了,我是男子……”张太医喜极而泣的老脸抬起:“滑脉,绝无差错!刀口浅绝没有伤到胎儿!”眸光满是激动仰头望着秦璃:“王爷成功了!”什么成功?!?!?!!!一道雷劈猛地到闻遇脑海,他惊慌失措看向秦璃,秦璃神色似乎缓和一些,还是阴沉恐怖,却沉重朝他迈步过来。不似作假的模样。假的……假的,假的,假的!闻遇在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错愕,眼神沉稳近乎笃定。他面色被劈地煞白,瞳孔止不住的颤抖,手上颤颤巍巍抚摸上小腹,嘲笑出声:“张大人别开玩笑了……还有你!把张大人吓成什么样了……”秦璃过去坐到闻遇身旁,双臂搂过他单薄的肩,幽幽说:“出去。”察觉到王妃状态不对,张太医才想起来自己说漏嘴了,一把老骨头溜地健步如飞。闻遇痴傻般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嘲笑他们脑子都傻了……他笑着喃喃:“你不会也信了他的鬼话吧,分明是天大的笑话,我可是男子,怎么可能?”秦璃搂着他,盯着他缠了纱布的腹部,大手轻轻抚摸上去。闻遇浑身电起鸡皮疙瘩,脑海狂风大作,弯着眼瞧他:“他骗人的,你也骗我的,对不对?”秦璃一手爱抚地摸着他的小腹,另一臂膀紧紧把他搂进怀里,喃喃道:“阿遇做到了,”“阿遇要给本王生小宝宝了——”“秦璃!——”一声发狂嘶吼炸出寝殿外,十四心下猛跳,饶是武功高强也不敢靠近。闻遇气红了双眼,满面痛恨,身体疯狂地挣扎,双手猛地要打死他。腰腹的纱布扯出殷红的鲜血,秦璃额角猛跳,牙关卡紧,双手大力牵制住他,“阿遇!别乱动!”闻遇手腕被攥地通红,还是不停激烈的挣扎,一双血眼冲着他嘶吼,“你个疯子!”秦璃压倒性力量把人狠狠钳制,死死禁锢在怀里,“阿遇,你冷静点!”“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本王的孩子!”泪水从闻遇眼里疯狂涌出,把秦璃一颗狠厉的心沉沉淹没,闻遇疯了一样激动抗拒,浑身血管暴涨,白皙的胸膛脖颈面容涨地通红。他胸膛剧烈起伏,声嘶力竭哭喊:“你是要我的命啊!”秦璃的心被捅个千百刀,“不会有事的,阿遇不会有事的,会平安生下小世子……”闻遇真想把他捅死,可双手被死死牵制住,“你想要孩子找别人给你生啊!我会死的!”死这个字太过刺痛,“闻遇!你不许说这种话!本王保证一定能护你无恙!”闻遇嘶吼着浑身抗拒到声嘶力竭,“你他妈有病啊!”“你个疯子!”良久,他浑身脱力失神倒秦璃怀里。像死了一般,眼里没了光彩,空洞灰暗,唇瓣苍白喃喃哀求秦璃:“我不要……我不要……”“我是个男子……我不能生……”秦璃心如刀绞,颤抖着吻上他眼角的泪,双臂却死死发紧。“我想活着……”“放了我吧,秦璃……”“放我一条生路吧……”秦璃满是痛惜地吻干他眼睛的泪,“阿遇不会有事的,本王保证——”良久,怀里的细蚊声越来越小,闻遇昏过去了。闻遇醒来时,已经是深夜,眼前一片漆黑,他双目呆滞片刻,什么也顾不上就摸上自己的小腹,泪水源源不断从眼角流下,滑过脸颊,淹没入鬓角。一双粗粝的手抹上他眼角,然后他被他半抱起,靠在那宽大的胸膛。闻遇哽咽着:“你怎么能、这么过分……”秦璃摩挲他僵硬的双臂,沉沉地安抚他,“阿遇,给本王生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