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晟的目光依旧锁在他皮开肉绽的臀部,唇角阴沉下压,对阿逸下令:“压着他。”完全无视闻遇的反对。“是。”没人敢不听闻晟的话,阿逸颤颤巍巍上前,压住闻遇的两肩。“啊!——”一声声连续的叫喊声撕破了寂静的夜色。阿逸瞥见自己主子一口狠狠咬住被子,自己手下的骨头猛烈地颤抖,阿逸尽管心疼难受,还是尽全力按住闻遇。痛喊声已经被死死咽下去,但闻遇浑身的骨头还在不停地剧烈颤抖,手脚疼地要反射弹起,冷汗从光滑白皙的脊背上忽地飙出。闻晟弓着腰,一手握药瓶,额角早已青筋突起,一只手不知何时钳压下闻遇的腰,没想到掌下是意外的劲瘦,他猛地心头一滞。倒完药酒,闻晟眉梢才缓缓松开,慢慢收回钳制的手,才发觉手中一片粘腻汗湿,是闻遇腰上浸出的汗水。闻晟的眸子暗了暗,冷冷发话,“你重新打热水来。”阿逸得令便松手,快步出门去。闻晟取过干净的帕子,坐在床边,把渗出的血水小心地擦去,又拿起生肌止血的金疮药,缓缓拭在伤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一件异常珍贵的宝贝。但手下那具白玉身躯还是在不自觉痉挛。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细细上好止血生肌金疮药,闻晟眉峰才淡下去,烛光下完美的侧脸终于恢复平静,额角早已生出一层薄汗。阿逸只见自家大少爷又拿起干净帕子泡在热水中,拧干。阿逸连忙上前出声,“大少爷,还是我来给三少爷擦汗吧。”闻遇浑身又被汗水浸湿,不擦干的话,可能会染风寒。但这样的贴身照顾的事,自然都是下人来做。闻晟目光只是沉沉地落在闻遇狰狞的伤口上,骨骼凸显的手上还拿着温热的帕子,只说,“你出去。”阿逸心下一跳,感到诧异:没想到大少爷这么照顾三少爷……便退出去守在门外。此时闻晟的视线终于得了空移到床头,那乌黑凌乱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埋在被子里没有声音。被罚的时候也是这样,三十板子一声不吭。闻晟心头怪异,方才还生气扑棱扑棱的小雀怎么这般安静?没想到,不会飞又喜欢乱撞的惹眼小雀竟意外的坚韧。闻晟心头一软,对闻遇偷跑去吃酒耍乐的怒气瞬间降下去不少。闻晟缓缓坐到床头去,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体贴,也许在闻晔小时候,他也这般照顾弟弟。他一只手捞过乌黑发丝掩盖下的那张脸,正要给闻遇擦擦脸的汗,薄唇微动:“先给你擦脸……”不料,声音戛然而止。闻晟手下尽是湿热,汗水早就发冷,可他手中的流动的液体是炽热的,烫得闻晟好似第一次感到心疼。灼烧的,是闻遇的泪水。可一股冷意瞬间灌满闻晟全身,他脊背僵冷,一时失声。后来才觉,原来这么多年修身养性,也会感到心乱后悔。闻晟喉中一梗,下意识再坐近些,双手大力地要捞起闻遇的脸,“来,大哥给你擦脸……”闻遇力气跟他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闻晟如愿地看到那张泪水模糊的脸,捧在手中,顿时心口滚烫地发疼,心乱如麻,他尚未开口。闻遇那一双哭肿的红眼瞪着他,只听闻遇哽咽着怨愤:“我恨你……”一刀狠狠刺在心头,血殷殷流出。刹那间闻晟神色僵冷,下颌线难受地绷紧,唇角沉沉抿成一条线。闻遇心哭:他还是人吗?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就上烧酒?我刚刚差点没挺过去!系统抱抱他:宿主不哭,都过去了,消毒后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你想想啊,要是感染化脓,古代又没有什么完善的医疗体系,你的屁股岂不是会大块烂掉……闻遇措不及防被吓得眼泪都流不出来,怒斥:你说的是人话吗?闻晟的情绪一瞬间跌落万丈深渊,他不明白,是闻遇闻晔犯错在先,被家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明明是闻遇错了,为什么要恨他?闻晟难见地茫然,还有心里不断涌出的疼痛,好像那板子落在自己身上。闻晟未置一言,眼底情绪晦暗又莫名翻涌——就是闻遇错了,闻遇不该去那种地方,他该听自己的话,做一只乖乖的小雀,任小雀在眼底、在手心怎么扑腾都没事,但就是不能忤逆自己……闻晟眸中翻涌着暗沉的海水,可是,自己好像吓到小雀,让它对自己生了怨。闻遇生生被系统吓停了泪水,想起自己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又把脸埋回去。闻晟看见闻遇的抗拒、怨恨,眉峰黯然一皱,他手还僵着,嗓子发苦:“阿遇……大哥……不该这样……”声线低沉又破碎。